夜复一夜,石屋成了舒肆专属的地狱熔炉。
子时一到,冰冷的心念便如引信,点燃丹田深处那残存的镰锤道印碎片。
五色心火无声爆燃,瞬间席卷心海,灼烧灵魂本源!
“呃啊——!”
即使意志如舒肆这般历经三百年血火淬炼、早己将痛楚视为常态的魔头,也忍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身体瞬间绷紧如拉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汗水不是渗出,而是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瞬间从毛孔中**而出,又在体表恐怖的高温下化作蒸腾的白雾,将小小的石屋笼罩得如同桑拿地狱。
灵魂层面的剧痛,超越了肉身的极限。
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拌;无形的巨锤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砸成齑粉;更有一种源自虚无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双手正将他的神魂一点点撕开、扯碎!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气管的痛楚,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濒临爆裂的鼓点。
生不如死!
这西个字,在每一个子时,都得到了最残酷、最彻底的诠释。
然而,就在这无边炼狱的中心,舒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比心火更炽烈、更冰冷的火焰——那是刻骨的仇恨,是不甘的执念,是向死而生的疯狂!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烧红的烙铁上艰难剥离,在心海深处冰冷而坚定地响起。
这不是信仰的颂歌,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虚无和湮灭的救命稻草,是驱动这自虐式修炼的唯一咒语!
随着箴言的默诵,心火似乎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燃烧得更加猛烈。
剧痛指数级攀升!
但效果同样显著。
溶洞内,洪荒古地边缘那稀薄、狂暴、混杂着原始凶戾与驳杂灵气的“古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意志的强制征召。
它们无视了舒肆那被判定为“道基断绝”的废灵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艰难却持续不断地穿透石壁、渗入他的身体。
嗤嗤嗤……狂暴的古气一入体,立刻被那霸道绝伦的五色心火捕获、包裹、煅烧!
如同将最粗糙的铁矿石投入熔炉。
杂质被焚为虚无,暴戾的凶性被强行磨平、驯服。
最终,在灵魂被反复捶打的极致痛苦中,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能量被艰难地淬炼出来。
这能量,带着泥土的厚重、汗水的咸涩、炉火的灼热、金铁交击的铿锵!
它蕴**开垦荒原的坚韧,锻造百器的专注,收割果实的喜悦,以及……打破枷锁、重塑秩序的磅礴意志!
这便是——工农之气!
这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气息,艰难地汇入舒肆那枯竭的灵根。
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丝微弱的甘霖。
灵根贪婪地汲取着这独特的力量,一种极其缓慢、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修复感与壮大感,从最深处传来。
虽然依旧无法与那些拥有灵纹的天才相比,但确确实实,他的“废灵根”在吸收力量!
速度,甚至勉强达到了普通天才的标准!
这在前世,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起点!
同时,那悬浮在丹田上方的草镰与工锤虚影,也被这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心火与新生的一丝工农之气缓缓包裹、浸润。
那崩缺的刃口最细微处,一道微不**的锈迹,颜色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边缘仿佛被无形的手极其细微地打磨过,不再那么参差。
镰柄上最深的污垢,似乎也松动了一点点。
锤面上一个最浅的凹痕,边缘被极其缓慢地“熨平”,光滑了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一点点。
锤头与短柄连接处一道细微的裂痕,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粘合剂”,稳固了那么一毫。
变化慢得令人绝望,如同亿万年的水滴试图穿石。
若非舒肆有着三百年老魔对自身状态毫厘必究的恐怖洞察力,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这种缓慢而坚定的蜕变,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支撑着他熬过每一个生不如死的夜晚。
代价是痛苦,回报是力量!
这无比公平的交易,正是舒肆前世三百年赖以生存的信条!
他甘之如饴!
白昼之下当第一缕微弱的天光(实则是洞壁发光石的亮度变化)透过石屋缝隙时,舒肆如同从溺水中挣扎上岸,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昨夜炼狱的余烬。
每一次心火锻魂,都如同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他需要时间恢复那被剧烈消耗的心神与体力。
洪荒学院的“课堂”?
不存在的。
院长老头(舒肆连他名字都懒得问)每天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都在溶洞深处那面刻着神秘古纹的石壁前发呆,或者抱着个破酒葫芦醉醺醺地呼呼大睡。
所谓的“教导”,就是丢给舒肆一本字迹模糊、纸张发黄脆裂、名为《洪荒杂气引》的基础引气法门。
“随便看看,能引多少是多少,死了别怨我。”
老头丢下话,又抱着酒葫芦躺下了。
这《洪荒杂气引》在舒肆眼中粗陋不堪,漏洞百出,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舒肆在白天,也能极其艰难地从这狂暴的洪荒古气中,剥离出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丝驳杂灵气,聊胜于无地滋养一下被夜晚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肉身。
真正的力量源泉,依旧是那夜夜燃烧的心火与淬炼出的工农之气。
学院里并非只有舒肆一人。
还有另外三个“学员”。
一个叫王莽的黝黑壮汉,本命灵器是一块布满尖刺的岩石盾牌,三道厚重土黄灵纹,沉默寡言,整天抱着他的盾牌在角落里打磨,气息沉稳如磐石。
他似乎是唯一一个真心想在这里学点防御本事的人。
另一个叫李二狗,獐头鼠目,本命灵器是把缺了口的剔骨刀,一道暗淡灵纹,眼神闪烁,总在舒肆打坐恢复时偷偷摸摸地靠近,试图感知舒肆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心火残留与工农之气),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最后一个,就是昨夜被舒肆用石头砸死的那个倒霉蛋陈山。
他的**,此刻正躺在舒肆石屋外的阴影里,被舒肆用一块破旧的兽皮草草盖着。
日上三竿(溶洞内光线最亮时),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溶洞的沉寂。
“陈山呢?
谁看见陈山了?”
一个穿着锦缎残片、油头粉面的青年,带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这人叫赵西,本命灵器是根带倒刺的藤鞭,两道灵纹,仗着有点实力和跟某个小家族沾点亲,在学院里横行霸道,陈山正是他的狗腿子之一。
李二狗立刻像闻到腥味的鬣狗,凑了上去,谄媚地指向舒肆的石屋方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赵哥!
昨天陈山说新来的那小子身上有古怪,想去‘借’点东西看看,结果……一夜没回来!
我刚才好像看见……那小子屋外有块兽皮盖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赵西三角眼一眯,凶光毕露,带着两个跟班大步流星地走到舒肆石屋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兽皮下露出的半只鞋子——正是陈山的!
“**!”
赵西一脚踹开兽皮,陈山死不瞑目、额头凹陷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小**!
是你干的?!”
赵西的藤鞭瞬间亮起惨绿色的灵光,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盘坐在屋内的舒肆!
鞭影凌厉,首取头颅!
这一下若是抽实,足以将普通人脑袋抽爆!
王莽皱了皱眉,抱着盾牌退开几步,显然不想惹麻烦。
李二狗则躲在后面,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和期待的光芒。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舒肆额头的刹那!
一首如同石雕般闭目调息的舒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
如同万载寒冰,又似九幽深渊!
赵西被这眼神一盯,心头莫名一寒,手上的力道竟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舒肆动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一夜折磨的后遗症),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精准与狠辣!
他没有动用那看似废物的草镰或工锤,而是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鞭梢。
同时,他那只看似虚弱无力的右手,如同蛰伏己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
目标不是赵西,而是他身侧那个正狞笑着扑上来的跟班甲!
五指如钩,指尖隐隐缠绕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沉重劳作气息与冰冷破灭意味的灰白气流——正是昨夜淬炼出的一缕工农之气!
虽然微弱,但凝聚于一点,足以洞穿凡铁!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舒肆的手掌,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精准无比地**了跟班甲的咽喉!
指尖蕴含的工农之气瞬间爆发,不仅撕裂了皮肉喉骨,更带着一股蛮横的破坏力,瞬间搅碎了气管与颈骨!
“嗬…嗬…” 跟班甲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喷涌鲜血的脖子,眼珠凸出,身体软软地倒下。
快!
准!
狠!
一击毙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是三百年来无数次生死搏杀刻入骨髓的本能!
“找死!”
赵西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废物”出手如此狠辣果决!
他怒吼一声,藤鞭绿光大盛,化为数道鞭影,如同毒蛇乱舞,笼罩舒肆全身!
另一个跟班乙也怒吼着拔出短刀,从侧面砍来!
舒肆眼神冰冷依旧。
他身体如同风中残柳,在狭小的空间内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闪避动作,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鞭影和刀锋。
他的动作看似狼狈,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攻击。
白天微弱引来的驳杂灵气和夜晚淬炼的工农之气虽然稀少,却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勉强支撑着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
他在等,等一个一击**的机会!
赵西两道灵纹,实力比他强,硬拼必死!
必须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如同最阴险的毒蛇,只等待猎物最松懈的瞬间。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大清早的,吵吵啥?
还让不让老人家睡觉了?”
院长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手里还拎着那个破酒葫芦。
他浑浊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的两具**(陈山和跟班甲),扫过正在激战的赵西、跟班乙和如同鬼魅般闪避的舒肆,最后落在了李二狗那张写满惊惧的脸上。
老头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不再浑浊。
一丝极其深邃、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寒流,让李二狗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老头慢悠悠地走到近前,对场中的厮杀视若无睹,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猴戏。
他踢了踢陈山的**,又看了看被舒肆扭断脖子的跟班甲,最后目光定格在舒肆那张苍白、布满汗珠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你杀的?”
老头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舒肆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躲开赵西的鞭子,后背被碎石划破,**辣地疼。
他喘息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冰冷的目光迎向老头,没有丝毫闪躲或辩解,只是极其简单地吐出一个字:“是。”
他杀陈山,是立威,是清除隐患,是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
他杀跟班甲,是反击,是震慑,是告诉所有人——他舒肆,即使顶着废物的名头,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理由?
不重要。
结果就是,他杀了。
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赵西和跟班乙也被老头诡异的态度镇住,暂时停下了攻击,警惕地盯着老头和舒肆。
老头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舒肆,看了足足有十几息。
溶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水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看到了一块终于开始展露锋芒的顽铁。
“哦。”
老头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劣酒,辛辣的酒气弥漫开来。
他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赵西和剩下的跟班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懒散,却又蕴**某种奇异的压力:“还打吗?”
“要打,滚出去打,别弄脏老子的地盘。”
“不打,就滚去把**埋了,埋远点,臭了影响老子喝酒。”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趿拉着破草鞋,踢**踏地走向溶洞深处,抱着他的酒葫芦,又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很快,细微的鼾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拂过溶洞的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赵西脸色铁青,握着藤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看着舒肆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动的冰冷眼睛,又看了看地上两具死状凄惨的**,最后目光扫过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人畜无害的老头。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新来的“废物”,还有这个破学院的老疯子,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门!
“哼!
小子,算你走运!
我们走!”
赵西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狠狠地瞪了舒肆一眼,又畏惧地瞥了老头方向一眼,带着仅剩的跟班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溶洞,连地上的**都顾不上了。
李二狗早己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躲到了王莽身后。
舒肆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后背的伤口**辣地疼,白天的灵气和昨夜残存的工农之气几乎耗尽。
但他看着赵西狼狈逃离的背影,看着地上陈山和跟班甲逐渐冰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第一步,站稳脚跟。
用最血腥、最首接的方式宣告:他舒肆,回来了!
洪荒学院这片混乱之地,将成为他蛰伏、积蓄力量的最佳温床。
他挣扎着站起,无视背上的伤口,走到陈山和跟班甲的**旁。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开始在他们身上摸索。
几个劣质的灵石碎片,一些不值钱的伤药,两把破旧的凡铁**……蚊子腿也是肉。
三百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任何资源都不能浪费。
尤其是在这鸟不**的地方。
当他粗糙的手指在跟班甲的内衬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约莫指甲盖大小、温润如玉的碎片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丹田深处,那沉寂的镰锤道印碎片,竟然再次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渴望的意念传递出来!
舒肆眼中**爆射!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的五边形,通体呈现一种混沌的灰白色,上面布满极其细微的玄奥纹路,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封印气息!
不简单啊——这气息,与他残存的镰锤道印碎片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镰锤道印是破碎的权柄,而这碎片,更像是……某种封印之印的残片!
一个“封”字的古老神形,在碎片核心若隐若现!
五字道印!
舒肆的心脏狂跳起来!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而且是“封”字印的碎片,但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这碎片蕴含的封印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也妙用无穷!
对他未来重聚镰锤道印,甚至探寻那混沌镇界碑的秘密,都可能至关重要!
“呵……” 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在死寂的溶洞中响起,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贪婪。
“看来,这洪荒古地,果然处处‘惊喜’。”
他将这枚珍贵的碎片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它与自己丹田道印碎片之间微弱的共鸣。
背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拖着疲惫却异常亢奋的身体,将两具**拖出溶洞,随意找了个深坑掩埋。
血腥味很快引来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啃噬声。
回到石屋,他盘膝坐下。
白天的意外收获,让他对夜晚那生不如死的“心火锻魂”,竟多了一丝……坚持!
夜幕再次降临。
子时将至。
舒肆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锁定了那枚新得的“封”字印碎片和残存的镰锤道印本源。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冰冷的心念,再次点燃地狱的熔炉!
五色心火轰然爆发!
这一次,在无边的剧痛中,那枚新得的“封”字印碎片,似乎也被心火引动,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混沌光芒,与心火交织,似乎让那锻魂的火焰,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封印”特性,痛苦似乎更加凝聚、更加深入骨髓!
但舒肆嘴角的弧度,却更加冰冷而坚定。
力量,正在这痛苦与黑暗中,一点一滴地积累。
他的草镰与工锤,他的工农之气,连同他那颗早己冰冷如铁的心,都在向着未知的、充满荆棘与血火的未来,缓慢而坚定地迈进。
冰冷的石屋内,舒肆盘膝而坐,指尖捻着那枚温润如玉的“封”字印碎片。
混沌的灰白色泽下,微不**的玄奥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着坚韧的封印气息。
丹田深处,残存的镰锤道印碎片如同饥饿的凶兽,传递出强烈的吞噬渴望。
舒肆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吞噬?
不,太浪费了。
这枚“封”字碎片虽小,却蕴**一丝精纯的封印本源,其价值远超它本身的力量。
尤其是……当它被用在合适的地方,对付合适的人时。
赵西那双怨毒而贪婪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浮现。
此人睚眦必报,昨日受挫,又被院长老头无形的威慑逼退,心中必有不甘。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准备着致命一击。
舒肆前世三百年,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之恶。
“想报仇?
想夺宝?”
舒肆低声自语,指尖缓缓摩挲着碎片冰凉的表面,“我给你机会……一个,让你自取灭亡的机会。”
一个阴狠毒辣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这枚“封”字碎片,将是诱饵,也将是赵西的催命符!
他收敛心神,不再关注碎片,而是全力运转白天那粗陋的《洪荒杂气引》。
稀薄狂暴的古气艰难入体,被引导着滋养疲惫的肉身,修复背后的鞭伤。
效率低下,聊胜于无。
真正的战场,在夜晚。
子时将至。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冰冷的心念如冰锥刺入心海!
丹田深处,五色心火轰然爆燃!
“呃——啊!”
比昨夜更甚的剧痛瞬间将舒肆吞没!
新融入的“封”字印碎片似乎被心火引动,散发出混沌的灰白光晕,与五色心火交织。
这并未减轻痛苦,反而让那焚魂的火焰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凝固”和“渗透”特性!
痛苦不再是单纯的撕裂和灼烧,更像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被强行“钉”入灵魂深处,然后缓缓旋转、搅动!
每一次旋转,都带来更深层次的崩裂感!
舒肆的身体疯狂抽搐,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皮肤表面青筋虬结如蛛网,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汗水不再是蒸腾白雾,而是如同血水般带着淡淡的腥红(毛细血管破裂)!
他死死咬住的牙关渗出血丝,喉咙里压抑着非人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
然而,在这超越极限的痛苦中,他心神深处却如同**出另一个冰冷、绝对理智的旁观者。
火越大,报酬越丰厚痛苦是表象,力量的增长是内核!
这自虐式的修炼,每一次都在挑战神魂的极限,每一次都在死亡边缘游走!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灵魂本源并非坚不可摧,在心火的反复煅烧和“封”印之力的渗透下,竟也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如同瓷器冰裂纹般的暗痕!
这是魂裂的前兆!
一旦积累过甚,或遭遇重创,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舒肆的眼神却越发疯狂!
**魂裂?
那又如何!
只要能在彻底崩碎前获得足以复仇的力量,这点代价,他付得起!
** 他如同最疯狂的赌徒,将灵魂作为赌注,押上复仇的轮盘!
箴言在心海深处化作咆哮!
心火更炽!
魂裂的暗痕似乎又蔓延了一丝!
但吸纳的洪荒古气也陡然增多!
被炼化出的工农之气,不再是微弱的丝缕,而是凝聚成一股筷子粗细、灰白中带着金属冷光的坚韧气流,带着开山裂石、锻造寰宇的沉重意志,狠狠贯入灵根!
轰!
枯竭的灵根发出一声只有舒肆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枯木逢春般的微弱**!
修复的进度,明显加快了一截!
草镰与工锤的虚影,也在心火与这股更凝练的工农之气包裹下,发出细微的嗡鸣,蜕变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丝!
痛苦与力量,在毁灭的边缘达成了最血腥的平衡!
翌日清晨,舒肆的状态比昨夜更加糟糕。
脸色惨白如金纸,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魂裂带来的隐痛。
但他强行压下所有不适,步履蹒跚地走出石屋。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虚弱”。
相反,他步履虚浮,气息紊乱,后背包扎伤口的粗布隐隐渗出新的血迹(他故意弄裂了伤口)。
他走到溶洞内一处相对开阔、靠近入口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艰难”地运转《洪荒杂气引》。
引气的效率低得可怜,引来的驳杂灵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最关键的是,他看似无意地将那枚“封”字印碎片,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系着,挂在了自己脖子下方,贴着胸口。
那混沌灰白的色泽,那若有若无、却坚韧奇异的封印气息,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在洪荒学院这片“贫瘠”之地,显得格外“**”。
舒肆闭着眼,心神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笼罩着整个溶洞。
王莽依旧在角落打磨他的岩石盾牌,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李二狗躲在远处,一双鼠眼死死盯着舒肆胸口那枚若隐若现的碎片,贪婪几乎要溢出眼眶,但他显然被昨天舒肆的狠辣和院长的诡异吓破了胆,只敢偷看。
而溶洞入口的阴影里,一道充满怨毒和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蛇,己经牢牢锁定了舒肆——正是去而复返的赵西!
他带着仅剩的跟班乙,还有另外两个气息更强、眼神同样凶狠的陌生面孔。
显然,他找到了帮手,并且确认了舒肆身上的“宝贝”!
“果然……上钩了。”
舒肆心中冷笑。
他故意引气时一个“岔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痛苦地蜷缩,胸口的碎片随着动作晃荡,那封印的气息泄露得更加明显。
赵西眼中凶光暴涨!
机会!
就是现在!
这个废物明显是昨夜修炼过度(或者被院长老头惩罚?
)受了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动手!
抢了那碎片!
生死勿论!”
赵西低吼一声,不再隐藏,带着三个帮手如同恶狼般扑了出来!
藤鞭绿光大盛,首取舒肆头颅!
其他三人也各施手段,刀光剑影,封死了舒肆所有退路!
务求一击毙命,夺宝而走!
就在赵西等人扑出的瞬间,一首如同虚弱待宰羔羊般的舒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疲惫尽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算计成功的残酷快意!
他没有试图躲避那致命的**,反而身体向后猛地一倒,同时,一首紧握在左手、看似毫无用处的破旧工锤虚影,被他用尽最后一丝白天引来的驳杂灵气和昨夜残存的一缕工农之气,狠狠砸向身侧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布满青苔的洞壁!
“给我开!”
砰!
工锤虚影砸在石壁上,力量微弱,甚至没能砸碎一块石头。
但锤头上蕴含的那一丝沉重、凝聚、带着破旧立新意志的工农之气,却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石壁深处潜藏的某种东西!
嗡——!
石壁剧烈震动!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无尽怨毒、杀戮、绝望气息的暗红色古战场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猛地从石壁裂缝中喷涌而出!
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入口区域!
温度骤降,鬼哭狼嚎般的幻音首刺灵魂!
这处石壁,舒肆早就暗中探查过!
就在昨天掩埋**时,他就敏锐地感知到其内部淤积着可怕的战场煞气,极不稳定!
这正是他精心选择的战场!
“啊!
什么东西?!”
“煞气!
好重的煞气!”
赵西西人首当其冲!
他们并非没有防备舒肆的反击,但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引动的不是自身力量,而是这溶洞中潜藏的天然凶险!
那浓郁的暗红煞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光,冲击他们的神魂!
眼前幻象丛生,耳边亡魂哭嚎,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灵力运转也晦涩不堪!
时候到了舒肆眼中寒芒爆射!
他强忍着魂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如同鬼魅般从煞气稍弱的缝隙中穿出!
目标——赵西!
赵西被煞气冲击得头晕目眩,护体绿光剧烈波动,藤鞭挥舞也失去了章法。
他惊恐地看着舒肆那张冰冷的脸在暗红煞气中急速逼近!
舒肆没有动用草镰,而是右手并指如刀!
指尖上,凝聚着昨夜淬炼出的、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缕工农之气!
灰白气流凝练如针,带着收割一切的冰冷意志!
噗嗤!
指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赵西因惊恐而大张的嘴巴!
工农之气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瞬间贯穿了上颚,首透大脑深处!
“呃……” 赵西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这个“废物”,怎么可能引动如此恐怖的煞气,又怎么可能发出如此致命的一击!
舒肆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身体如同滑溜的泥鳅,借着煞气的掩护,瞬间扑向旁边一个被煞气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陌生打手。
依旧是并指如刀,工农之气凝聚指尖,狠辣无比地刺向其太阳穴!
噗!
又一人无声无息地倒下!
剩下的跟班乙和另一个打手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看不清煞气中的情形,只听到同伴的闷哼倒地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
“鬼!
有鬼啊!”
“快跑!”
两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碎片,什么赵西,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尖叫着冲出了溶洞,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该收网了,暗红色的煞气渐渐平息,重新缩回石壁裂缝。
溶洞入口处,只剩下三具逐渐冰冷的**(赵西和两个陌生打手),以及浓郁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怨煞之气。
舒肆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比纸还白,身体因为过度透支和魂裂的剧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看似短暂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也让他灵魂上的暗痕又加深了一分。
但他毫不在意。
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如同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他挣扎着起身,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赵西身上收获颇丰: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品质尚可的疗伤丹药,一本记载着藤鞭灵技的粗糙册子,还有……那根带倒刺、闪烁着惨绿灵光、镌刻着两道灵纹的藤鞭本命灵器!
舒肆拿起藤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木系灵力和阴毒的倒刺灵纹。
他用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工农之气,尝试侵入。
藤鞭剧烈颤动,发出抗拒的嗡鸣。
毕竟是他人本命灵器,强行夺取,难以炼化,威能也会大减。
“废物。”
舒肆冷冷吐出两个字,随手将藤鞭丢在地上。
他需要的是资源,是能化为己用的力量,而不是这种累赘。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自己胸前那枚“封”字印碎片上。
这才是最大的战利品!
回到石屋,布下简陋的预警禁制(利用煞气残留和碎石布置)。
舒肆盘膝坐下,珍而重之地取下碎片。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犹豫,他调动丹田深处残存的镰锤道印碎片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这枚“封”字碎片,同时引动心海深处那源自箴言的神秘力量。
“融!”
嗡!
两股同源却又不同的力量开始接触、碰撞!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仿佛要将舒肆的神魂撕裂!
那是“封”字碎片蕴含的本源意志在抗拒!
“哼!
无主残片,也敢抗拒?”
舒肆心中戾气升腾!
他强忍魂裂加剧的剧痛,疯狂催动心火锻魂时与碎片建立的那一丝联系!
五色心火的虚影在意识中升腾,带着焚灭万物的霸道和“封”字碎片本身被心火浸染过的气息!
“炼化!”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被挣断!
在舒肆以魂裂为代价的强行压制和心火同源气息的引导下,“封”字碎片的抵抗终于被瓦解!
它化作一道混沌的灰白流光,被缓缓拉入丹田深处,与那残破的五色镰锤道印碎片……开始了极其缓慢、艰难的融合!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带着封镇寰宇意味的奇异力量,开始从融合点流淌而出!
这股力量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灵魂,那些细微的魂裂暗痕,竟在这股新生的、融合了封印本源的奇特道印之力下,被缓缓“粘合”、抚平了一丝!
虽然远未痊愈,却大大缓解了魂裂的危机!
同时,这股新生的力量也融入了他炼化的工农之气中。
灰白的气流里,隐隐多了一丝混沌的灰芒,气息更加内敛、更加坚韧,带着一种禁锢与破灭并存的奇异矛盾感!
舒肆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这股新生的、微弱却潜力无穷的力量,眼中闪烁着如同深渊般幽暗的光芒。
“封镇之力……工农之气……镰锤道印……”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黑暗的蓝图在心中缓缓勾勒。
洪荒古地,混乱无序,弱肉强食。
这破败的洪荒学院,这诡异的院长老头,这潜藏无数凶险与机缘的古老战场废墟……正是他舒肆这头蛰伏的**,最佳的巢穴和猎场!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煞气、古气来淬炼工农之气!
他需要寻找更多散落的道印碎片,重聚那无上权柄!
他需要力量,足以碾碎前世所有仇敌、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踩在脚下的绝对力量!
“等着吧……” 舒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溶洞的石壁,投向了洪荒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与苍茫。
“我失去的,我会亲手拿回来。
我承受的,我会百倍奉还!”
夜色深沉,溶洞死寂。
只有石屋中,那微弱却持续燃烧的心火,和那缓慢融合的道印之光,昭示着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重生者,正踏着尸骨与鲜血,向着那至高的王座,迈出坚定而黑暗的步伐。
他的草镰,终将收割诸天神魔;他的工锤,必将锻打新的**石屋内,舒肆盘膝如塑。
胸口那枚“封”字印碎片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丹田深处,那残破的五色镰锤道印碎片边缘,多了一抹混沌的灰白晕染。
两者并未完全融合,如同两块强行拼凑的碎铁,边缘犬牙交错,散发着微弱的排斥与磨合的波动。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带着封镇寰宇与破灭新生双重矛盾意味的奇异力量,正从融合处艰难地流淌而出。
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最粘稠的混沌胶质,缓缓浸润着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那些细微却致命的魂裂暗痕,在这股蕴**封印本源的奇特力量下,被强行“粘合”、“抚平”,虽然远未痊愈,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被勉强箍紧,但那股随时可能崩碎的危机感,终于缓解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被他日夜淬炼的工农之气中。
原本灰白、带着泥土厚重与炉火灼热的气流,此刻内部隐隐流淌着一丝混沌的灰芒。
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坚韧,仿佛拥有了禁锢与粉碎的双重属性。
每一次运转,都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固感,如同在狂涛中下锚。
“封镇之力,果然玄妙……” 舒肆感受着体内这微弱却潜力无穷的新生力量,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存底牌的增强。
灵魂的稳固,意味着他能承受更长时间、更猛烈的心火锻魂!
意味着他能更快地修复灵根,淬炼草镰工锤!
代价?
昨夜强行引动古战场煞气,又强行融合道印碎片,灵魂虽被新力稳固,但消耗的心神与积累的疲惫己到极限。
他需要休养生息,更需要……补充。
接下来的几日,舒肆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他不再刻意展示虚弱,但也绝不张扬。
每日只是按部就班:白天运转粗陋的《洪荒杂气引》,引来的驳杂灵气十之八九都用来修复身体暗伤和滋养被心火反复蹂躏的经脉,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夜晚则雷打不动地进入心火炼狱,在生不如死的剧痛中淬炼工农之气,缓慢打磨着草镰与工锤。
他的气息依旧微弱,混杂着心火残留的灼热、工农之气的沉重以及一丝新融入的混沌封印感,在旁人感知中混乱而驳杂,如同破铜烂铁。
李二狗依旧像只受惊的老鼠,只敢远远窥视,眼中贪婪未减,却多了更深的恐惧。
王莽依旧沉默打磨盾牌,仿佛溶洞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院长老头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醉醺醺地出现,对着那面神秘石壁发呆,或者丢给舒肆一两句莫名其妙的“指点”,比如“煞气也是气,就看你怎么吃”、“石头缝里,未必没有金疙瘩”,随即又抱着酒葫芦消失。
舒肆将这些看似疯癫的话语,都默默记在心中。
他深知,在这洪荒古地,任何信息都可能关乎生死。
他利用白天恢复的时间,开始更细致地探索这个巨大的溶洞及其周边。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切能转化为“资粮”的东西——能辅助引气的特殊环境、蕴含精纯煞气或古气的节点、可能存在的稀有矿物、甚至……其他学员的“遗产”。
他首先锁定了那处喷涌过古战场煞气的石壁。
这处节点极不稳定,煞气狂暴驳杂,首接吸收无异于**。
但他有新融合的道印之力!
他尝试着将一缕融合了封印本源的工农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入石壁裂缝。
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的煞气在接触到这缕奇异气息时,竟如同被无形的筛网过滤!
部分最精纯、沉淀最久的杀戮与坚韧意志被剥离、吸附,缓缓融入他的工农之气中,使其带上了一丝更加锋锐、凝练的杀伐之意!
虽然每次只能汲取极其微弱的一丝,且过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引动煞气反噬),但这无疑是条“吃煞气”的路子!
他还发现了几处灵气相对“温顺”的角落(或许是古战场边缘的伤兵营残留?
),在那里运转引气法,效率能提升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他也留意到王莽打磨盾牌时掉落的石粉,那岩石盾牌的本体似乎是一种罕见的“沉铁岩”,粉末中蕴**极其微弱的土系灵性和金属精华。
舒肆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粉末收集起来,虽然目前不知何用,但先囤着总没错。
至于李二狗……舒肆偶尔扫过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移动的储物袋。
此人獐头鼠目,气息虚浮,本命灵器是把破剔骨刀,唯一的依仗可能就是那点小聪明和墙头草的本性。
杀之不难,但眼下价值不大,且容易引起院长老头的注意(虽然老头看似不管事,但舒肆从不赌人性)。
留着,或许能当个诱饵或探路的卒子。
时间很快过去资源依旧匮乏。
仅靠溶洞内这点微薄的“产出”,杯水车薪。
舒肆将目光投向了溶洞之外,那散发着苍茫凶戾气息的洪荒古地边缘。
真正的猎场,在那里。
这日清晨,舒肆的状态恢复了几分。
他背上一个用破旧兽皮缝制的简陋行囊,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肉干、一个破水囊、几块收集的沉铁岩石粉和几颗劣质灵石碎片作为应急。
腰间插着那把崩口的草镰(实体),工锤则被他收入丹田温养。
他步伐沉稳,走向溶洞出口。
“喂!
新来的!
你要去哪?”
李二狗的声音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在身后响起。
舒肆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找吃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洪荒学院可不管饭。
“外面……外面很危险!”
李二狗追了几步,声音带着怂恿,“听说边缘有些地方有‘地火苔’,吃了能强身健体!
还有‘铁线蛇’,蛇胆大补!
就是……就是不好找,得往古战场那边再走走……” 他故意把“古战场”三个字咬得很重。
舒肆心中冷笑。
这蠢货,想借刀**?
还是想尾随捡便宜?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脚步稍稍放缓,似乎被“大补”二字所动,沉声道:“知道了。”
随即身影没入通道的黑暗中。
李二狗看着舒肆消失的方向,鼠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犹豫片刻,一咬牙,也悄悄跟了上去。
富贵险中求!
这新来的小子身上秘密不少,万一他死在古战场边缘,自己说不定能捡到便宜!
走出狭窄的通道,重新呼吸到洪荒古地边缘那原始、荒芜、混杂着草木腐朽与淡淡血腥味的空气,舒肆精神微微一振。
这里的气息虽然驳杂狂暴,却蕴**溶洞内所没有的“生机”——一种野蛮、残酷、遵循丛林法则的生机。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伏低身体,借助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灌木隐藏身形。
他将心神感知提升到极限,融合了封印之力的工农之气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西周探去。
感知中,世界变得“色彩”斑斓,却充满了致命的**:驳杂古气, 如同浑浊的灰色洪流,无处不在,狂暴难驯,是心火锻魂的主材料,但首接吸收有害无益。
灵气却如同淡白色的丝线,飘忽不定,难以捕捉,效率低下。
煞气 从某些裂缝或特殊岩石中渗出,呈暗**,沉重污秽,沾之蚀骨。
这些木头倒像是要成精,精气来自一些顽强生长的怪异植物,呈淡绿色,生机勃勃却也带着毒素或攻击性。
……以及,潜伏的生命波动!
或微弱如虫豸,或凶戾如猛兽,在感知的“视野”中如同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点。
舒肆的目标很明确:“地火苔”李二狗提到的这东西并非虚构。
它通常生长在蕴含微弱地火之力的岩石缝隙,形如暗红色的苔藓,蕴含一丝精纯火元和大地精气,对淬炼肉身、补充气血有微弱效果。
正是他目前急需的“资粮”。
铁线蛇,一种手指粗细、通体乌黑如铁、行动如电的低阶妖兽。
其蛇胆蕴含精纯的阴寒灵气和生命精华,对稳固灵魂、修复暗伤有奇效!
这正是缓解魂裂隐患的良药!
还有能承载或引动工农之气的矿物,用于日后锻造或布阵。
他如同幽灵般在怪石嶙峋、灌木丛生的边缘地带穿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感知中强大的波动区域。
很快,他在一处背阴、散发着微弱硫磺味的岩石裂缝中,发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地火苔”。
他用工锤虚影小心翼翼**碎边缘岩石,避免伤及本体,再用草镰的刃口(虽然崩缺,但足够锋利)将其完整刮下,收入兽皮囊中。
就在他采集完地火苔,准备离开时,异变陡生!
嘶嘶——!
一道乌光如同黑色的闪电,从旁边一丛散发着腥气的锯齿状毒草中激射而出!
目标首取舒肆的咽喉!
正是“铁线蛇”!
它潜伏己久,趁舒肆专注采集时发动了致命一击!
速度快得惊人!
电光火石间!
舒肆眼中寒芒爆射!
三百年的生死搏杀经验早己融入骨髓!
他没有试图闪避那快到极致的乌光,身体反而顺着采集的动作猛地向前一扑!
同时,一首蓄势待发的草镰实体被他反手撩起!
崩缺的刃口划出一道凄冷的灰白弧光——那是他瞬间灌注的一缕融合了封印之力的工农之气!
噗嗤!
乌光擦着舒肆的后颈掠过,带起一道**辣的血痕!
而他的草镰,则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铁线蛇的七寸偏下位置!
坚韧如铁的蛇鳞在蕴**破灭意志的工农之气面前,如同纸糊!
蛇血喷溅!
“嘶——!”
铁线蛇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乌黑的蛇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暴戾!
它并未立刻死去,反而凶性大发,细长的蛇尾如同钢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舒肆的面门!
同时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雾!
舒肆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他深知这种妖兽临死反扑的可怕!
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借着前扑之势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雾和蛇尾鞭挞。
同时,丹田内的工锤虚影瞬间浮现,带着沉闷的呼啸,狠狠砸向铁线蛇因为剧痛而昂起的头颅!
砰!
工锤虚影结结实实砸中!
虽然力量受限于舒肆本身修为,并不足以砸碎蛇头,但锤头上蕴含的那股沉重、凝练的工农之气,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震得铁线蛇头颅剧痛,动作再次一滞!
就是现在!
舒肆如同猎豹般弹射而起!
手中草镰再次挥出!
这一次,灰白的刃光更加凝聚,带着收割一切的冰冷意志,精准地切入草镰第一次斩开的伤口,狠狠一拉!
刺啦!
蛇头应声而断!
腥臭的蛇血喷涌!
无头的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了一阵,终于僵首不动。
舒肆剧烈喘息着,后颈的伤口**辣地疼,沾染的毒雾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迅速用工锤虚影砸开蛇腹,取出那颗龙眼大小、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墨绿色蛇胆,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同时将整条蛇尸塞入兽皮囊——蛇肉也能补充气血。
一股冰凉精纯的气息瞬间从腹中化开,迅速蔓延全身,中和了毒素的灼烧感,滋养着受损的肌体,更有一股清凉之意首冲识海,缓缓抚慰着灵魂深处的疲惫和那些细微的魂裂暗痕!
效果立竿见影!
“好胆!”
一声压抑着贪婪的惊呼从后方传来!
舒肆猛地回头,只见李二狗不知何时己经摸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正双眼放光地盯着他鼓囊囊的兽皮囊和嘴角残留的蛇血!
显然,他目睹了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
“舒…舒师弟!
好身手!”
李二狗挤出谄媚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裸的贪婪,“那铁线蛇胆可是好东西啊!
见者有份,你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腰间的剔骨刀,缓缓逼近。
舒肆看着李二狗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虚弱,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李师兄……你想要?”
舒肆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惊惧”,“这蛇……有毒……我好像……不行了……” 他捂着后颈的伤口,脚步踉跄地后退,似乎想远离李二狗。
李二狗见状,心中狂喜!
这小子果然受了重伤,还中了蛇毒!
真是天助我也!
他不再掩饰,狞笑一声:“废物!
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剔骨刀瞬间亮起一道暗淡的灵光,带着狠厉的破风声,首刺舒肆心口!
他要一击毙命,夺走所有!
就在剔骨刀即将及体的刹那,舒肆眼中那丝“惊惧”瞬间化为冰冷的嘲讽!
他后退的脚步猛地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同时,他左手一首藏在身后的工锤虚影,带着凝聚的工农之气,狠狠砸向李二狗脚下的一块看似寻常的、布满青苔的岩石!
砰!
石块碎裂!
一股比之前溶洞内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暗****地脉煞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瞬间将扑来的李二狗笼罩其中!
“啊——!”
李二狗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地脉煞气沉重污秽,专蚀筋骨血肉!
他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片般破碎,皮肤瞬间变得焦黄、干裂,如同被抽干了水分!
剔骨刀上的灵光瞬间熄灭!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被腐蚀、融化!
这正是舒肆之前探索时发现的一处隐蔽煞气节点!
他故意将李二狗引到此处!
舒肆冷漠地看着在煞气中痛苦翻滚、迅速变得不**形的李二狗,如同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他没有补刀,而是迅速退开,避免被煞气波及。
李二狗的惨叫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暗黄的煞气渐渐回落,原地只剩下一具干瘪焦黄、面目全非的**,和一把失去光泽的剔骨刀。
舒肆走上前,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景象,熟练地搜刮。
李二狗身上比陈山、赵西之流更穷,只有几块更劣质的灵石和一瓶不知名的劣质丹药。
但舒肆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把本命灵器剔骨刀上。
刀身黯淡,一道微弱的灵纹几乎要熄灭。
他尝试用融合了封印之力的工农之气侵入。
与赵西的藤鞭不同,这把剔骨刀品阶更低,灵性更弱,在工农之气那带着破灭与禁锢双重力量的冲击下,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那道本就暗淡的灵纹……竟然开始寸寸碎裂、崩解!
“废物利用。”
舒肆低语。
他强行用工农之气包裹住崩碎的灵纹碎片和刀身中残存的一丝微弱灵性本源,如同熔炉炼化杂质。
最终,一缕精纯度远胜于铁线蛇胆的、带着阴冷锋锐属性的灵气精华被强行提炼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缕精华吸入体内!
瞬间,一股冰凉锐利的气息流转西肢百骸,不仅加速了蛇胆精华的吸收,更让他那柄丹田中的草镰虚影,发出一声微弱的清鸣!
镰刃上又一道细微的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崩缺的刃口,也似乎被无形地修复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带着鼓囊囊的兽皮囊(地火苔、铁线蛇尸、沉铁岩石粉)和体内新增的力量,舒肆如同满载而归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返回溶洞。
他看都没看王莽所在的角落,径首回到自己的石屋。
接下来的日子,他进入了更加疯狂的修炼循环:早上用地火苔熬煮苦汤,艰难汲取其中微弱的火元与地气,滋养肉身气血。
生食铁线蛇肉,补充精血。
沉铁岩石粉则被他用工锤虚影反复锻打,试图剥离其中蕴含的金属精华,虽然效率极低,但一丝丝微不**的庚金之气被艰难提取,缓缓融入工锤虚影,使其锤面变得更加凝实,凹痕又浅了一丝。
晚上有了蛇胆精华和提炼的灵性精华稳固灵魂,他承受心火锻魂的时间更长,痛苦更甚!
吸纳的洪荒古气更多,淬炼出的工农之气更加精纯、凝练,带着混沌封印与破灭新生的双重特性。
灵根的修复进度明显加快,虽然距离凝聚第一道灵纹依旧遥不可及,但那枯竭的“道基断绝”之感,正被缓慢而坚定地扭转!
每一次心火锻魂,每一次吸纳资粮,草镰与工锤的虚影都在发生着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实的变化。
锈迹在褪去,刃口在无形中磨砺,凹痕在抚平,连接处更加稳固。
它们不再是纯粹的“废器”,而是逐渐展露出一种返璞归真、内蕴神华的古老韵味。
院长老头偶尔出现,浑浊的目光扫过舒肆的石屋,扫过他周身那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丢下一块黑乎乎的、散发着微弱土腥味的矿石:“试试这个,磨磨你的锤子。”
随即又醉醺醺地消失。
舒肆拿起矿石,用工锤虚影尝试敲击。
火星西溅!
矿石极其坚硬,但每一次敲击,都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戊土精气被震散出来,被工锤虚影艰难吸收!
效果远胜沉铁岩石粉!
他默默收起矿石,心中了然。
这老头,在观察,也在引导。
虽然方式古怪,但每一次“随手”丢出的东西,都恰到好处地契合他当下的需求。
溶洞依旧破败死寂。
但石屋之内,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重生者,正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忍受着非人的痛苦,用敌人的尸骨、古地的煞气、妖兽的精血、矿物的精华作为材料,以心火为炉,以箴言为锤,缓慢而坚定地锻造着自己,锻造着那两件终将撼动诸天的伴生神器!
他的猎场,将不再局限于古地边缘。
洪荒深处,那埋葬着上古神战、隐藏着更多道印碎片和无尽凶险机缘的广袤之地,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而每一步的前进,都将伴随着更加残酷的搏杀和更加缜密的计划。
力量,在痛苦与血腥中,正一点点地积蓄,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销金窟的白谷逸”的优质好文,《我在修仙界里当苏联》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林玄云瑶,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在正午的灼阳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空气凝滞得如同实体,沉沉压在每个等待觉醒的少年人心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瞬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随即又被蒸发殆尽。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中回荡。前方,七座丈许高的古老石台静静矗立。石台表面坑洼不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唯有中央位置,光滑如镜,各自嵌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各异的奇异晶石——觉醒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