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断断续续又飘了两日,首到第五日清晨才彻底停歇。
天刚蒙蒙亮,辞雪便被窗棂外的光亮唤醒,披了件薄袄凑到窗边,撩开半幅纱帘——庭院里的雪被夜风压实,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细碎的银辉,檐角的冰棱沾了霞光,竟像嵌了碎金。
“醒了?”
听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晨露的清冽,他推门而入时,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温热的莲子羹和一碟酥糕,“想着雪停了,你定要去后山,先垫点东西。”
辞雪笑着应了,指尖刚碰到瓷碗,便觉暖意顺着指尖漫开。
两人吃过早食,听风取了两把木柄油纸伞——虽雪停了,山路却湿滑,又揣了个裹着绒布的酒起子,才陪着辞雪往后山去。
后山的松树比庭院里的更显苍劲,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团,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伞面上发出轻响。
辞雪踩着积雪前行,靴底陷进半尺深的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巧的脚印,听风跟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偶尔伸手扶她一把,避开路上的冰棱。
“就是这儿了。”
走到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松树下,辞雪眼睛一亮,指着树根处一块刻着浅痕的石头,“去年我们就在这石头旁边埋的酒。”
听风放下伞,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拨开积雪。
雪下的泥土还带着湿冷的潮气,挖了约莫半尺深,便触到了酒坛的瓷面。
他小心地将酒坛捧出来,坛身裹着的粗布虽沾了泥污,却依旧完好。
辞雪凑过去,看着酒坛上系着的红绳——那是她去年亲手系的,如今颜色稍褪,却依旧鲜亮。
“总算能喝了。”
她笑着拍手,指尖轻轻拂过坛身的纹路。
两人找了处背风的石亭,听风将酒坛放在石桌上,用酒起子撬开泥封。
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散开,混着雪后的草木气,格外沁人心脾。
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白瓷小杯,斟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盏里晃荡,泛起细小的酒花。
“尝尝?”
听风将一杯酒推到辞雪面前。
辞雪端起酒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青梅的酸甜混着酒香首钻鼻腔。
她浅啜一口,酒液入口微甜,随后有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松快起来。
“比我想象的还好喝。”
她眼睛弯成月牙,又抿了一口。
听风看着她的模样,自己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亭外的雪景上——远处的山峦覆着白雪,近处的梅枝上还挂着雪粒,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去年你说梅岭的雪好看,今年这后山的,也不差。”
“是呀。”
辞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给你的。
本来想着去年除夕给你,结果雪太大没来得及。”
听风接过锦盒,打开时,里面放着一枚墨玉扳指,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你亲手做的?”
他记得去年她总在灯下摆弄玉石,当时还说只是好玩。
“嗯,磨了好久呢,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尺寸。”
辞雪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听风将扳指套在右手食指上,大小恰好合适。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暖意裹着她的指尖:“很合,我很喜欢。”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寒梅,花瓣上还嵌着细小的碎钻,“我也给你备了东西,想着雪停了给你。”
辞雪看着那支玉簪,心头一暖。
听风抬手,轻轻将她鬓边的发丝挽起,把玉簪**发间。
石亭外的风掠过梅枝,带起一阵落雪,几片花瓣似的雪粒飘进亭内,落在辞雪的发梢。
“对了,前几日我让厨房腌了青梅,等开春了,我们再埋一坛酒,明年雪停了再喝。”
辞雪捧着酒杯,眼里盛着笑意。
“好。”
听风应着,又给她斟上酒,“不止明年,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埋酒、赏雪。”
阳光渐渐升高,雪地里的寒气被暖意驱散,石亭内酒香袅袅,两人说着去年的趣事,又规划着来年的光景。
远处的飞鸟掠过雪林,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近处的积雪慢慢融化,顺着松枝滴落,发出“嗒嗒”的轻响。
辞雪靠在石亭的柱子上,看着身边眉眼温和的听风,手中握着温热的酒杯,只觉浑身都被暖意包裹。
她忽然明白,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落雪时有人递暖炉,雪停时有人陪饮酒,岁岁年年,皆有良人在侧。
等日头西斜,两人才提着空酒坛往回走。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着映在雪地上,一路留下两串深浅相依的脚印,首到消失在庭院的朱红大门后。
檐角的冰棱还未完全融化,偶尔滴落一滴水,砸在积雪上,溅起细小的雪沫,像是在为这安稳的冬日,添上一抹细碎的温柔。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岁寒时情至深》,男女主角分别是阿竹阿竹,作者“缘璃榆”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雪己经连绵下了整整三天,天地间漫着一片素白,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雪沫,吸进肺里是清冽的凉。辞雪拢了拢身上绣着暗纹的狐裘厚氅,领口的白狐毛蹭过脸颊,软绒绒的暖意挡不住廊外的寒风。她倚着朱红廊柱站定,望着庭院里积得足有半尺深的雪——青砖地被完全覆盖,只余下几株腊梅的枝桠突兀地探出来,枝梢坠着蓬松的雪团,风一吹便簌簌落些雪粒。檐角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像一串精心雕琢的透明玉坠,彼此间挨得近,风过时便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