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江城

雾隐江城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六爻卦起知而不避
主角:周衍,林文涛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1 17: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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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雾隐江城》,是作者六爻卦起知而不避的小说,主角为周衍林文涛。本书精彩片段:江城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黏稠。像是有人把生锈的铁器泡在水里煮了三天三夜,再把那锅浑浊的汤水一股脑泼向天空,任其慢悠悠地、带着沉甸甸的恶意,砸向这座长江边的老城。凌晨三点十七分,市刑警队值班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在寂静的夜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口子,精准地刺穿了周衍刚攒起来不到两个小时的睡意。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被压出一道凌乱的褶子,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

江城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黏稠。

像是有人把生锈的铁器泡在水里煮了三天三夜,再把那锅浑浊的汤水一股脑泼向天空,任其慢悠悠地、带着沉甸甸的恶意,砸向这座长江边的老城。

凌晨三点十七分,市***值班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在寂静的夜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口子,精准地刺穿了周衍刚攒起来不到两个小时的睡意。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被压出一道凌乱的褶子,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困意,却在接起电话的瞬间,被一种职业性的警觉覆盖。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像是有人在水里挣扎时拼命呼出的气。

“**同志……快来……**了……不,是**……”报案人的声音发飘,带着明显的颤抖,**里能清晰地听见雨点砸在老旧铁皮棚上的闷响,噼里啪啦,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什么,又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地址是……城南旧楼区,三栋二单元401……”周衍迅速在脑海里定位了这个地址。

城南旧楼区是江城有名的“贫民窟”,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房挤挤挨挨,墙皮剥落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楼道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桶的酸腐气。

那里的居民大多是退休工人和外来务工者,人员混杂,治安向来是个老大难问题。

“具体情况说清楚,死者是谁?

什么状态?”

周衍一边问,一边利落地套上挂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

深蓝色的布料上还带着上次出警时沾上的泥点,洗过几次后,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斑块,像是某种隐秘的勋章。

“是……是林老师,林文涛……他吊在房梁上了……”报案人似乎终于缓过一口气,说话稍微连贯了些,“我是他邻居,姓王,就住在对门。

昨晚听见他屋里有动静,好像在吵架,今天凌晨起来倒垃圾,看见他家门没关严……推门一看,就……就成这样了……”林文涛

周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份旧案卷宗里见过。

他没再多问,只丢下一句“我们马上到”,便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配枪,大步流星地冲出值班室。

外面的雨比电话里听着更大。

黑色的雨幕把整个城市笼罩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线穿过雨丝,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近视眼没戴眼镜时看到的世界。

周衍拉开车门,一股夹杂着雨水和尾气的冷风灌了进来,他打了个寒颤,发动汽车,警灯在雨夜里亮起,红蓝交替的光线刺破浓雾,朝着城南旧楼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停在了旧楼区入口。

警戒线己经被先期赶到的辖区*****拉了起来,几个穿着雨衣的**正拦着探头探脑的围观者。

雨地里积着水洼,倒映着警灯闪烁的光影,踩上去咯吱作响。

周衍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骨在雨水中发出轻微的**。

“周队。”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迎了上来,是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小陈,脸上还带着点青涩,此刻却一脸严肃。

他递给周衍一双鞋套和一副手套,“现场己经保护起来了,法医正在里面。”

周衍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进警戒线。

楼道里一片漆黑,应急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照得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像活过来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衍的嗅觉向来敏锐,他停下脚步,仔细嗅了嗅,那味道很淡,像是被雨水冲淡了的血迹,若隐若现。

“楼道里检查过了吗?”

他问小陈。

“检查了,没发现明显异常,就是401门口的地面有点湿,像是有人刚从外面进来过。”

小陈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模糊的脚印,“己经取样了,像是胶鞋的印子,很常见的款式,估计是哪个邻居留下的。”

周衍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楼上走。

楼梯是水泥的,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咚咚”的响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尘封的记忆。

401的房门果然没关严,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周衍示意小陈留在门口,自己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一股更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霉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像是长期没人打理的房间突然被人闯入。

屋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的雨光透过窗户上蒙着的灰尘,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线。

客厅中央,一个黑影吊在房梁上,随着穿堂而过的风轻轻晃动,像是个破败的木偶。

“周队。”

法医老李蹲在**下方,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什么。

他抬起头,脸上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来啦。”

周衍走到**旁边,目光落在死者身上。

死者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领口磨得发亮,裤子是普通的卡其色工装裤,脚上没穿鞋,光着脚。

他的脖子被一根粗粗的晾衣绳勒住,头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舌头微微吐出,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

但让周衍觉得不对劲的,是死者的姿势。

他的脚尖离地面只有不到二十公分,只要稍微踮一下脚,就能着地。

这太奇怪了——**者通常会选择让自己无法反悔的姿势,比如站在高处跳下,或者把脚下的支撑物踢开,绝不会留下这么近的距离,仿佛在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又像是在刻意表演一场**。

“死者林文涛,42岁,前日报社记者。”

小陈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录本,在昏暗的光线下,字迹显得有些模糊,“这是从社区档案里调出来的信息。

邻居老王说,他最近半年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关着门窗,很少出门。

昨晚十点多的时候,老王还听见他屋里有争执声,像是在抢什么东西,还摔了杯子,不过当时雨下得大,他也没太在意。”

周衍的目光扫过墙角。

那里果然有一堆碎玻璃,是一个玻璃杯的残骸,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其中几片上还沾着几滴深褐色的液体,像是咖啡或者茶。

玻璃碎片旁边,压着一张揉皱的报纸,周衍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是三个月前的《江城日报》,头版头条的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江城开发区征地黑幕调查》,标题被人用红笔狠狠地圈了三圈,旁边还有几个潦草的批注,像是“证据不足再查”之类的字眼。

而这篇报道的署名,赫然正是“林文涛”。

前日报社记者,调查征地黑幕……周衍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林文涛的死,和这篇报道有关?

“遗书呢?”

他首起身,看向老李。

老李站起身,举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A4纸。

“在枕头底下发现的,打印的,不是手写的。”

他把证物袋递给周衍,“上面写着‘本人林文涛,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愧对公众信任,无颜苟活于世,特此自绝以谢罪’。”

周衍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那张纸。

打印的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好。

“字迹鉴定做了吗?”

他问。

“初步鉴定了一下,”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墨迹的新鲜度显示,是昨天下午才打印上去的,但这张纸边缘的折痕,至少有半年了,像是被人折起来存放了很久。”

昨天下午才打印的遗书,却用了一张半年前就折好的纸?

周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太不合常理了,除非这封遗书是伪造的,有人想用一张旧纸来掩盖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桌面上的一片狼藉。

一堆旧报纸和文件堆得像座小山,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动过了。

台灯旁边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未保存的文档,光标在屏幕上有节奏地闪烁着,停留在一句话的末尾——“拆迁队深夜**,目击者称看到……”后面的内容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打断。

周衍的手指轻轻拂过键盘,上面也落了层灰,但回车键和删除键上的灰尘却明显比其他键少,说明最近有人使用过这台电脑。

他打开电脑的几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开发区征地的资料,有照片,有录音,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记录着一些人名和地址,像是采访时留下的线索。

书桌的抽屉是锁着的,但锁孔周围有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工具暴力撬过,又被勉强复原,留下了一圈新鲜的金属痕迹。

周衍试着拉了一下抽屉,纹丝不动,显然锁得很紧。

“老李,看看抽屉锁上的划痕,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周衍说。

“己经取样了。”

老李指了指旁边一个标着“证物13”的盒子,“看起来像是用螺丝刀之类的工具撬的,手法很粗糙,应该不是专业人士干的。”

周衍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台。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显然很久没浇水了。

但让他注意的是,其中一片叶子被人硬生生掐掉了一半,断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深绿色的汁液,在湿漉漉的窗台上洇开,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印记,远远看去,像是一个问号。

一个问号?

周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巧合吗?

还是死者在临死前留下的线索?

或者,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印记。

汁液还没有完全干透,说明留下的时间不长,应该就在昨晚。

而且断口很整齐,不像是慌乱中掐掉的,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小陈,”周衍站起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查林文涛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和出行轨迹,越详细越好。

另外,把开发区近半年所有的****案卷,还有林文涛在日报社工作时的档案,全部调出来给我。”

“是,周队。”

小陈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相关部门。

周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雨丝立刻灌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外面的雨还在下,旧楼区的屋顶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像是黑暗中的孤岛。

远处,开发区的方向灯火通明,巨大的塔吊在雨幕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片老旧的城区。

林文涛的死,绝对不是**。

周衍在心里笃定地想。

从那个诡异的姿势,到伪造的遗书,再到被撬的抽屉和窗台上的问号,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一个真相——这里发生过一场搏斗,一场关于真相和谎言的搏斗,而林文涛,是这场搏斗中第一个倒下的人。

有人在故意伪造**现场,有人在刻意留下线索,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一个等着警方跳进去的陷阱。

周衍关上车窗,将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

他看着窗外林文涛的家,那扇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眼睛,在雨夜里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己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是江城开发区那片看似光鲜亮丽的土地下,隐藏的无数秘密。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周衍发动汽车,警灯再次亮起,照亮了前方被雨水冲刷的道路。

他不知道,这场雨,将会冲刷出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又将是怎样的迷雾和陷阱。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为了林文涛窗台上那个未写完的问号,也为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城南旧楼区的灯光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周衍的眼神,却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坚定。

这场由雨夜遗书引发的调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