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2006年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沈道德刚把文保所的专家聘书塞进抽屉，沈执道就举着蜡笔在墙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天道清算簿》男女主角沈道德夏尔达，是小说写手墨锋客所写。精彩内容：1993年的秋雨比往年更黏，裹着黄土坡的腥气，把沈道德的胶鞋浸得透湿。他蹲在盗洞边缘，烟卷叼在嘴角，火星在雨幕里明明灭灭，映着洞底那片青灰色的砖——是明清官窑的金砖，敲上去能发出磬音，这种砖，除了皇陵地宫，别处绝难见到。“老沈，再往下三米就到券顶了。”洞底传来二柱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颤，“探杆戳着硬东西了，摸着像鎏金的。”沈道德把烟蒂扔在泥里，用脚碾了碾。烟是偷他爹的“红牡丹”，平时舍不得抽，今...
"爸爸你看，天上掉下来的链子。
"三岁的小家伙仰着小脸，鼻尖沾着点蜡笔灰，手指着天花板，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夏尔达正在收拾行李，听见这话回头笑："别胡说，哪来的链子。
"她刚辞了殡仪馆的工作，打算回沈道德老家的村子，院里的老槐树都发新芽了，正适合带孩子。
沈道德走过去抱起儿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天花板是新刷的白墙，除了执道画的蜡笔印，什么都没有。
"小孩子瞎想呢。
"他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心里却有点发沉。
这阵子总听村里人说"夜里有铁链响"，他当是风吹过老井的声，没往心里去。
回村的第三个月，沈执道突然半夜哭醒，指着窗户外面喊："链子缠上来了！
"夏尔达抱着他哄了半宿，才发现孩子后颈的皮肤发红，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第二天一早，村东头的王婶跑来说，她家孙子也哭了一夜，说"有亮晶晶的线缠脚脖子"。
沈道德去镇上买*粉时，发现供销社的电视正播新闻，主持人脸色发白："全国多地出现不明光影现象，专家推测为大气光学折射......"画面里，城市的夜空上飘着些透明的丝，像蛛网线，又像极细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哪是什么折射。
"排队结账的老头啐了口，"我家老头子昨晚走了，闭眼时手还抓着脖子，像被人勒着......"这话像根针，扎得沈道德后颈发紧。
他想起执道画的蜡笔线，想起王婶孙子发红的脚脖子，拎着*粉就往家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抬头看天，嘴里念念有词："是老天爷要收咱了......"天上的锁链肉眼可见地变粗了。
原本细得像发丝，现在己经能看清链环的形状，一节节垂下来，末端隐在云层里，偶尔有风吹过，能听见"哗啦"的响，像谁在天上拖铁链。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沈道德被雷声惊醒时，听见院里有"咚"的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下来。
他抄起墙角的铁锹出去看，只见老槐树下趴着个东西，像只大蜥蜴，却长着人的手，指甲泛着青黑色，正啃食着树皮，嘴里发出"嗬嗬"的声。
"啥玩意儿！
"沈道德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
那东西猛地抬头，眼睛是浑浊的黄，看见他就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道风。
"小心！
"夏尔达抱着执道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个腌菜坛子，"哐"地砸在那怪物头上。
坛子碎了，卤水溅了满地，怪物被泼得一懵，沈道德趁机一铁锹拍在它背上，只听"咔嚓"一声，像拍碎了块朽木。
怪物发出声凄厉的叫，化作团黑烟散了，地上只留下摊黑水印，像被烧过的纸。
执道突然指着黑烟消散的地方喊："链子断了一小节！
"沈道德这才发现，天上垂到槐树上的那截锁链，真的缺了个口，断口处闪着红光，像在流血。
第二天，村里炸开了锅。
西头的***被发现死在屋里，胸口有个大洞，心肝都没了；东头的寡妇家门口，堆着些动物的骨头，上面还沾着碎肉；最吓人的是村后的坟地，好几座坟被刨开，棺材板散在地上，里面的尸骨不翼而飞。
"是山里的精怪出来了。
"老人们聚在祠堂里烧纸，"那些锁链锁着它们呢，现在锁断了，就都跑出来了......"新闻里的报道越来越吓人。
城市里出现了长着翅膀的人，却在啃食广告牌上的海报；江里漂着长蛇一样的东西，缠翻了好几艘渔船；更有人说，在医院的停尸房里，看见死去的人坐起来，皮肤发绿，指甲长得能挠破墙。
死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是被怪物首接**，有的是突然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而亡，医生查不出病因，只在死者的血液里发现了种奇怪的黑色颗粒。
然后，有人觉醒了。
邻县的一个**，能徒手撕烂那蜥蜴似的怪物；镇上的盲眼老**，突然能看见黑烟里的怪物，说"它们是锁链上掉下来的锈"；甚至有个小孩，能听懂那些怪物的叫声，说"它们在喊饿"。
沈道德的文保所早就没人上班了。
所长带着家人躲进了山里，临走前塞给他一张纸，上面是省里发的通知："成立特殊管理处，征召觉醒者，待遇从优，负责清除秽物......""秽物？
"沈道德捏着那张纸，想起被他拍死的蜥蜴怪，"就是那些从锁链上掉下来的东西？
"夏尔达把执道抱在怀里，孩子正盯着自己的手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淡淡的链环印。
"执道好像也觉醒了。
"她声音发颤，"他说能看见那些怪物身上缠着小锁链，还说它们在哭。
"沈道德突然想起老**说的"土行纹"，想起**的白幡，想起那块刻着"安"字的桃木牌。
他摸出抽屉里的专家聘书，突然觉得很可笑——研究了半辈子古墓里的规矩，却搞不懂眼前的世道。
镇上的特殊管理处**那天，沈道德去看热闹。
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觉醒者的名单，**的名字后面写着"力阶3阶"，盲眼老**是"视阶5阶"，那能听懂怪物叫声的小孩是"语阶1阶"。
旁边还贴着张表，写着"1-10阶：基础觉醒，可吸收秽物灵气强化；11-100阶：开启修行，灵气化形......""吸收灵气？
"有人指着公告栏骂，"那不是跟妖怪学吗？
要遭天谴的！
"骂的人是村里的老支书，他儿子昨天被怪物**了，现在正号召人去砸管理处的牌子。
"这些东西是老天爷派来收罪人的！
"他举着根木棍，"咱们该敬着，不该杀！
"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附和老支书，说要建个庙供奉那些怪物；有人哭着说"我儿子觉醒了，我要送他去管理处报仇"；还有人悄摸摸地说"听说吸收灵气能长生，我昨晚偷偷捡了块怪物的骨头......"沈道德抱着执道站在人群外，孩子突然指着天空说："链子又长了。
"抬头望去，那些锁链己经垂到了楼顶，链环上沾着些黑色的斑点，像凝固的血。
远处传来爆炸声，是管理处的人在清理怪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夏尔达拉了拉他的胳膊："咱们去地下保护所吧？
听说那里有铁罩子，怪物进不去。
"沈道德摇摇头。
他看见管理处门口，那个**正扛着把大砍刀往外冲，背后的牌子上写着"力阶4阶"，比昨天又升了阶；盲眼老**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嘴里念叨着"东边有大家伙"，身边的年轻人正往那边跑。
"执道能看见锁链，"沈道德摸了摸儿子掌心的链环印，"也许......他该去看看。
"执道突然笑了，指着管理处的方向："那里有好多亮闪闪的人，他们身上的光在咬锁链呢。
"沈道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管理处的屋顶上，有几道光柱冲天而起，撞在天上的锁链上，溅起金红色的火花，像在打铁。
他突然想起1993年那个秋雨夜，**说"守着活人比挖死人强"，现在才懂，有些活，总得有人守。
回家的路上，执道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链子别咬爸爸"。
沈道德摸了**口，那里揣着那块桃木牌，是夏尔达给他戴上的，说"老东西能镇邪"。
天上的锁链还在往下垂，像无数双眼睛在看，远处的爆炸声还在响，但他突然不害怕了。
或许这世道真的变了，或许又没变。
就像他爷爷传下的桃木牌，就像老槐树下的泥土，就像执道掌心的链环印，总得有人守着，总得有人往前走。
特殊管理处的牌子在风里晃，"哗啦"的响，像在应和天上的锁链声。
沈道德知道，明天一早，他会带着执道再去那里，不是为了什么阶位，只是想让儿子知道，那些垂下来的锁链，不是用来捆人的，是等着被人砸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