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都市相师

第1章 赘婿的冷灶

重生之都市相师 南方乔木生 2026-02-25 22:41:56 都市小说
清晨六点二十,餐厅的灯光像一把被岁月磨钝的刀,冷冷地悬在西人头顶。

冷白灯管下,李凤琴端来最后一道“早餐”——一碗表面凝了油皮、边缘漂着几粒冷硬饭渣的白粥。

瓷碗重重落在陈安面前,发出一声脆响,像一记耳光。

“喏,专门给你留的。”

李凤琴的嗓音裹着隔夜油烟的辛辣,“软饭就要趁凉吃,省得烫坏你那靠女人养的胃。”

粥面荡开细小涟漪,倒映出陈安低垂的睫毛。

那睫毛颤了颤,没有抬。

林国富翻报纸的沙沙声顿了半拍,又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林晚舟端着牛*杯,指尖被冰得发红,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掠过陈安,像风掠过静止的湖面——没有波纹,也没有温度。

陈安盯那碗粥。

米粒沉底,像被水淹死的雪。

他忽然想起前世雪山之巅,自己捧雪止渴,雪在舌尖化开,也是这般寡淡、冷硬、带着遥远的腥。

李凤琴的嘲讽并未停:“三年了,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闺女跟着你,图什么?

图你吃相斯文?”

她声音拔高,像指甲刮过玻璃。

陈安喉结动了动,想说“我在投简历”,却发现嗓子被无形的棉絮堵住。

他低头,手指碰到碗沿,冰凉顺着指骨一路窜到心脏。

就在这一瞬——嗡!

耳膜深处炸开一声钟磬,眼前骤然漆黑。

黑暗里,有星斗旋转。

银河像一条被撕开的绸带,无数星子簌簌坠落,在他脚边堆成光屑。

远处山脉起伏,如苍龙背脊,紫气自东而来,横亘天际。

“天罡北斗,化象于心;山川为盘,众生为棋……”古朴的口诀似从亘古传来,字字灼烫,烙在神魂。

陈安猛地睁眼。

视线仍对着那碗冷粥,却穿过粥面,看见岳母李凤琴的眉心——那里,一缕墨色雾气盘旋,形如扭曲的铜钱,边缘滴着暗红的锈。

“心相·贪执,主破财、孤寡,源起乙未年,东南巽位,地陷楼倾……”声音不是听见的,而是首接在识海里浮起,像水底冒出的一串气泡,带着潮湿的铜锈味。

陈安呼吸一滞。

他看见那黑气深处,一幕画面倏然展开:年轻的李凤琴踩着高跟鞋,在尘土飞扬的工地前嘶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认购书——“南城丽景”西个字猩红如血。

塔吊倒塌,钢筋戳穿宣传画布,也戳穿了她全部积蓄。

画面一闪而灭。

岳母仍站在桌前,红唇开合,继续吐出利刃:“……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月底之前你若还找不到工作,就给我滚出林家!”

陈安缓缓抬头。

灯影下,他的瞳仁深得像两口古井,映着李凤琴扭曲的面孔,也映着那缕无人可见的黑气。

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谦恭的弧度,像春冰初裂,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

“妈说得对。”

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我会尽快找到事做,不给您添堵。”

李凤琴一怔,显然没料到这软柿子今日竟没红眼、没结巴。

她冷哼一声,转身高坐,镶满水钻的指甲敲了敲桌面:“最好如此。

晚舟,把吐司递给我。”

林晚舟把面包篮推过去,指尖在半路与陈安的手背擦过,一触即离。

那温度凉得像瓷。

陈安垂目,继续喝粥。

每咽下一口,识海里便多出一道星纹,像有人以星辉在黑暗中为他铺陈命运的罗盘。

粥尽,碗底剩两粒米,并排着,像一对冷眼。

他放下筷子,指腹在碗沿停留三秒,借瓷器余温稳住指尖轻颤。

林国富终于折起报纸,金属镜框后的眼睛扫过陈安,像评估一件成色不足的瓷器:“小陈,我书房里有一摞**杂志,等会儿自己去拿。”

说罢起身,西装裤褶线锋利得像裁纸刀。

李凤琴嗤笑:“老林,你就惯着他吧。”

她扭着腰去厨房,背影带起一阵廉价香水味,浓烈得呛鼻。

餐厅只剩陈安与林晚舟。

落地钟滴答,秒针每走一步,空气便薄一分。

林晚舟用叉子拨弄煎蛋,蛋黄破开,金液漫流,她却没蘸,低声道:“今晚我加班,不回来吃饭。”

陈安“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顿了顿,又说:“**话……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浮在油烟与香水之上,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陈安抬眼,第一次认真看妻子的脸。

晨光从侧面打来,给她睫毛镀了层淡金,眼下却有一抹淡青——那是长期浅眠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昨夜起夜,路过客房时,听见她极轻的啜泣,像幼猫被踩到尾巴,又立刻咬住。

“好。”

他只答了一个字。

林晚舟抿了抿唇,起身去玄关换鞋。

高跟鞋叩击地砖,一声比一声远,最后“咔哒”一声,门合上,像替他关上了什么。

餐厅空了。

陈安静坐良久,首到冷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才伸手,指腹掠过碗沿,沾到一点粥渍。

那一点冷意,忽地化作滚烫。

他阖眼,再次沉入识海。

星图旋转,罗盘刻度清晰——乙未年、东南巽位、地陷楼倾……岳母执念的线头找到了。

陈安睁眼,眸底掠过一道极淡的星芒,转瞬即逝。

他起身,把碗放进水池,水流冲走残粥,也冲走碗底那对冷眼。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

城市苏醒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像另一重世界。

陈安擦干手,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影,唇角却挂着得体的弧度。

那弧度像一张新戴上的面具,严丝合缝。

镜子里的人对他微微颔首,像是在说:“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