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是泼下来的。古代言情《契约王妃:咸鱼账房竞是国库救星》,讲述主角苏晚谢玄的甜蜜故事,作者“甜碗豆”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雨,是泼下来的。砸在青石板上,炸开一片浑浊的水花。寒意刺骨,顺着苏晚湿透的粗布单衣,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她死死抱着怀里那方磨得发亮的旧算盘,像抱着最后一块浮冰。身后,那扇薄薄的柴门在一声比一声重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在剧烈晃动,木屑簌簌落下。“苏老狗!滚出来!连本带利三百两,少一个铜板,今天把你闺女拖去翠香楼抵债!”粗嘎的叫骂混着雨声,刀子般刮着耳膜。门内,是她爹苏大富变了调的哭嚎,混...
砸在青石板上,炸开一片浑浊的水花。
寒意刺骨,顺着苏晚湿透的粗布单衣,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
她死死抱着怀里那方磨得发亮的旧算盘,像抱着最后一块浮冰。
身后,那扇薄薄的柴门在一声比一声重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门栓在剧烈晃动,木屑簌簌落下。
“苏老狗!
滚出来!
连本带利三百两,少一个铜板,今天把你闺女拖去翠香楼抵债!”
粗嘎的叫骂混着雨声,刀子般刮着耳膜。
门内,是她爹苏大富变了调的哭嚎,混杂着砰砰的磕头声:“张爷!
张爷饶命!
再宽限几日…就几日!
卖了祖坟那片薄田,一定还上!”
“宽限?
老子宽限你多少次了?
呸!
拿不出银子,就拿人抵!”
又是一记凶狠的踹门,整个门框都在颤抖,尘土簌簌落下。
苏晚没回头。
她只是更用力地缩在门廊角落的阴影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她却像感觉不到。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指尖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稳定,在算盘珠子上飞速拨动。
噼啪、噼啪。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竟奇异地穿透了雨幕和门外的喧嚣。
她脑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数字:爹去年欠下的赌债一百五十两,利滚利三个月,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三百一十二两七钱。
家里能变卖的…破屋、烂桌、**遗物银簪子…最多值二十两。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亏空。
三百两,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算盘边框粗糙的木刺。
就在这时,一道森冷的白光,突兀地撕裂了雨夜的黑暗。
蹄声嘚嘚,由远及近,沉稳得不像在暴雨中行进。
一辆通体玄黑、形制古朴的马车,碾过巷子积水的路面,缓缓停在了苏家破败的门前。
车前悬着两盏琉璃气死风灯,在滂沱大雨中散发着幽幽的、不容亵渎的冷光,清晰地映照出车辕上一枚小小的、繁复的兽头徽记。
马车停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雨夜里。
门外催命的踹打和叫骂,骤然停了。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泼皮,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瑟缩着退开了几步,脸上露出混杂着惊惧和谄媚的神色,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死寂。
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宏大的哗哗声。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玄色麂皮手套的手,无声地撩开了厚重的车帘一角。
苏晚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映着琉璃灯幽幽的冷光,像两口深埋于极地冰层下的寒潭。
目光穿透雨帘,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死死抱在怀里、指尖还无意识搭在上面的那方旧算盘上。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般的锐利,仿佛在掂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
她本能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藏进更深的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
马车内的人似乎只看了那么一瞬。
车帘无声落下。
就在苏晚以为这不过是权贵路过,一场虚惊时,一道毫无波澜、低沉冷冽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砸在她的耳中:“三百两?”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雨声。
紧接着,一张折叠整齐、质地厚实的素白纸笺,从车窗缝隙里精准地飘了出来。
纸笺被一只戴着同样玄色麂皮手套的手稳稳托着,竟未被暴雨打湿分毫,首首递到苏晚眼前。
苏晚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纸笺的质地,上好的玉版宣,带着隐隐的云纹。
这绝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僵硬。
那纸笺入手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气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开。
顶端三个墨色淋漓、力透纸背的大字,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婚书。
**下面的字迹是铁画银钩的楷体:“立契人苏氏晚,自愿嫁与谢玄为妻,为期三载。
期内,苏氏当恪守本分,随侍左右。
期满,银货两讫,各不相干。
谢玄允诺,即代偿苏大富赌债纹银三百两。”
契约条款冰冷首接,字字句句都是**裸的交易。
苏晚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那字迹比前面的略小,却带着一种更深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锋锐,仿佛淬了冰:**“契内生死,各安天命。”
**生死不论!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比这暴雨更寒彻心扉。
她猛地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扇紧闭的车窗。
琉璃灯幽冷的光映在深色的帘布上,里面的人影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是谁?
谢玄?
这名字陌生而冰冷。
为何是她?
只因为她在绝境中还在拨弄算盘?
门内的哭嚎和门外的死寂,都成了遥远的**。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冰冷的婚书,和那行昭示着无尽凶险的“生死不论”。
雨,还在疯狂地泼洒。
豆大的雨点砸在展开的婚书上,墨迹边缘瞬间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湿痕。
如同她此刻泥泞不堪、凶吉未卜的命运。
柴门后,爹绝望的呜咽声,像一根细**进耳膜。
门外,泼皮们屏息凝神,如同等待判决的囚徒。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角,刺得生疼。
苏晚盯着那晕开的墨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
良久,她抬起湿透的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痕。
再抬头时,那双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眸里,所有的恐惧和软弱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她伸出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接过车窗外无声递来的蘸饱了墨的狼毫笔。
笔尖悬停在“立契人”三个字下方,微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斩断后路般的决绝,在泥泞湿冷的门廊地上,就着那盏琉璃灯幽冷的光,一笔一划,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
**墨迹在昂贵的玉版宣上迅速洇开,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
最后一笔落下,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笔脱手掉在泥水里,溅起几点浑浊的泥*。
玄色的车帘彻底落下,隔绝了那两道冰冷的视线。
一张薄薄的、盖着猩红私印的银票,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从车窗缝隙飘出,精准地落在那领头泼皮惊惧又贪婪的脸上。
“滚。”
车内只传出这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得那泼皮一个趔趄,忙不迭地抓起银票,连滚带爬地吆喝着同伙,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柴门后的哭嚎变成了劫后余生、语无伦次的呜咽。
马车轮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缓缓驶离这条破败的巷子。
那两盏幽冷的琉璃灯,如同黑暗中巨兽冰冷的眼睛,渐渐融入无边的雨夜。
苏晚依旧蜷缩在门廊冰冷的角落里,浑身湿透,止不住地颤抖。
怀里的旧算盘被抱得更紧,坚硬的边框硌得肋骨生疼。
她低头,看着泥水中那张同样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的婚书。
“生死不论”那西个小字,在幽暗的光线下,狰狞得像随时会噬人的毒蛇。
冰冷的雨点砸在纸笺上,发出单调而绝望的啪嗒声。
这声音,落在苏晚耳中,如同丧钟初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