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午休结束的铃声尖锐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六重回响》是网络作者“我是一个爱看书的”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砚林野,详情概述:九月的附中,空气里浮动着樟树油和新印试卷混合的干燥气味。蝉鸣被隔绝在爬满藤蔓的红砖墙外,只剩下头顶吊扇规律到近乎催眠的嗡鸣。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平缓流淌,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是唯一的变奏。高二(三)班,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沈砚坐得像一尊精心校准过的雕塑。寸头利落,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银框眼镜后的眼神沉静无波,仿佛盛着整片冻湖。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系到最上一颗纽扣,严谨地包裹着少年...
高二(三)班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学生们拖着疲惫的步伐涌向各自的下一节课教室。
沈砚合上厚厚的英文原版书,起身的动作依旧精准如钟摆。
作为学生会**,他有一项雷打不动的任务——**校园,尤其是那些容易藏污纳垢或发生意外的角落。
今天轮到旧图书馆外围区域。
他穿过栽满香樟树的林荫道,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目不斜视,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路径和脑海中不断推演的学生会工作计划。
然而,当他走到旧图书馆那片僻静的后巷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巷子深处,靠近图书馆后墙根的地方,一个身影斜倚在斑驳的墙壁上。
枯草黄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毛躁,敞开的校服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腮帮子有节奏地鼓动着,手里抛接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林野。
沈砚的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他本该在教室补觉,或者在游戏厅厮混。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林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巷口的沈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却又奇异地没有恶意。
“哟,这不是我们完美无缺的学生会长吗?”
林野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长,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空气,“大中午的,不去**台接受膜拜,跑这犄角旮旯干嘛?”
沈砚没有理会他言语里的挑衅,目光落在他抛接的那个东西上——那是一把黄铜钥匙,样式古朴,钥匙齿的形状复杂得不像现代产物。
这钥匙……林野从哪里弄来的?
“有事?”
沈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没事就不能欣赏风景了?”
林野把钥匙收回口袋,站首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主要是看你这张脸,比我昨天修的那个八音盒的娃娃脸还标准,赏心悦目。”
这种不着调的调侃,沈砚早己习惯。
他正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林野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探究:“喂,沈砚。”
“嗯?”
“你这件白衬衫,”林野指了指他胸前,“沾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左边袖口下面一点,还有你鞋尖,刚才蹭到墙角了,也有点脏。”
沈砚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白衬衫依旧雪白,在阳光下几乎反光,哪里有什么灰尘?
他鞋尖锃亮,更是纤尘不染。
这家伙是在胡说八道?
“你看,”林野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指了指自己敞开的领口下方,“我这儿,还有昨天修那个破闹钟溅的油渍呢。
咱们这种人,衣服干净不了多久。”
他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不像某些人,连呼吸都计算得那么精准,生怕弄脏了那身‘完美’的行头。”
沈砚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叫林野的家伙,像一团混乱无序的毛线球,偏偏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说的“沾灰”,或许不是字面意思。
那双眼睛,似乎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表象,看到某些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角落。
“让开。”
沈砚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侧身准备绕过他。
“等等。”
林野却伸手拦住了他,动作快得像只扑食的豹子。
他凑近一步,一股淡淡的机油和廉价糖果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旧图书馆那扇通风窗,昨晚有人爬进去过。”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与你无关。”
“是不关我事,”林野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狡黠的光,“但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喜欢看热闹。
尤其是……看着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在我面前裂开一条缝的样子。”
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昨晚,我看到你了。
动作挺快,可惜鞋底还是蹭到了墙灰。”
轰——!
沈砚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所有的伪装,他小心翼翼的潜伏,他深入骨髓的警惕,在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
还是……在试探?
“你想怎么样?”
沈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啪”地一声轻响,拍在旁边的墙壁上。
“没什么,”他懒洋洋地说,“就是提醒你一下。
下次再翻窗,记得擦擦鞋底。
不然,万一被人发现了脚印,多麻烦。”
说完,他不再看沈砚瞬间僵硬的表情,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转身走进了教学楼的方向,留下沈砚一个人僵立在巷子里,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墙壁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林野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精准地刺穿了沈砚用“完美”构筑的铠甲。
他站在原地,首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才缓缓收回目光,弯腰捡起那把钥匙。
钥匙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花纹繁复古老,绝非学校制式。
他紧紧攥着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野……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有这把钥匙?
他口中的“旧图书馆的钟”,和他哥哥信中提到的“地下室的钟”,是同一个吗?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岩*,在沈砚心底翻涌。
他抬头望向旧图书馆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以及门廊上方那座静止的、巨大的落地座钟。
指针固执地停在十点十分,像一个凝固的、充满不祥意味的伤口。
林野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搅乱了他原本精密规划的轨迹。
这场潜伏,似乎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掌控。
而那个叫林野的少年,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成了沈砚完美假面上,第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