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棺盖推开,赵员外尸身仰卧其中,面色青白,口唇微紫。由苏木赵世荣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大周刑侦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永昌二十年秋,祥符县东街赵宅。白幡在晨风中簌簌作响,纸钱灰打着旋落在青石阶上。苏木提着验尸箱笼站在角门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皂靴鞋尖,那里沾了点昨夜的泥,他蹲身用袖口擦了擦。秋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枯叶翻卷的声音,和赵宅里断断续续的哭声混在一起。“发什么呆?”老仵作李伯从身后走来,花白胡须在秋风里微颤,他拍了下苏木的肩膀,“今日这赵员外是县里有头脸的人物,周大人亲自来监验,你可莫要出错。”苏木默...
晨光斜斜照进灵堂,落在死者脸上,显得那青灰色愈发诡异。
李伯示意苏木递上工具,自己先以皂角水净手,动作缓慢而虔诚。
净完手,他燃起三柱线香,插在案头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这是行里的规矩,敬鬼神,也驱秽气。
苏木默默看着师父的动作,心里那股不安又隐隐泛起。
苏木打开箱笼,依次取出:验尸格目、银针、葱白、醋、酒、细麻绳、白布。
他动作熟练,每样东西都放在顺手的位置。
李伯戴上羊皮手套,先俯身细看死者面部。
苏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死者脸上,忽然定住。
“师父,”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口鼻处似有极淡瘀色。”
李伯凑近细看,果然,在鼻翼两侧有针尖大小的青点,像是被人用力捂过,不细看几不可辨。
他不动声色,继续验看周身:脖颈无勒痕,胸口无创口,西肢无瘀伤,指甲完好,十个指头都修剪得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无外伤。”
李伯低声道,又示意苏木协助翻动**。
二人合力将**侧翻,仔细检查背部。
苏木的手隔着薄手套触到冰冷的皮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背部同样干净,脊柱无异常,臀腿无伤痕。
李伯微微摇头,两人又将**放平。
轮到查验口腔,李伯以竹签小心撑开下颌。
赵员外的嘴半张着,露出里面发灰的舌头和牙齿。
苏木持烛照明,凑得近些。
烛光摇曳间,他眯起眼睛,忽然看见死者右侧臼齿缝里,有一点微弱的靛蓝色,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里面。
“师父,牙缝有异物。”
苏木轻声说。
李伯接过烛台,自己凑近细看,又从箱笼里取出细镊,小心探入死者口腔。
镊子在牙缝间轻轻拨弄,夹出一根半寸长的丝线,靛蓝色,在烛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微光。
“这是何物?”
周文渊从太师椅上站起,探头问道。
“回大人,似是衣物丝线。”
李伯将丝线置于白布上,那抹蓝色在白布上格外显眼。
赵世荣在一旁道:“爹昨日穿的是赭色首裰,怎会有蓝线?
定是验错了。”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李伯不理他,继续验尸。
按程序,该验毒了。
他以银针探入死者喉间,停留片刻取出,对着光仔细看,针色如常,未变黑。
“银针未变,口喉无毒。”
李伯回禀道,又取葱白塞入死者鼻孔,再以醋灌入,观察是否渗出,这是验七窍是否有损的法子。
醋液慢慢流入,未见从耳鼻渗出。
周文渊点头,捋了捋胡须:“如此看来,确是心悸突发而亡。
赵氏,****吧。
李仵作,收了吧。”
“且慢!”
柳氏忽然扑跪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大人!
民女有一事禀告!
老爷前夜曾与世荣在书房争吵,声音极大,仆役皆可作证!
若老爷真是心悸而亡,怎会前一日还与儿子大吵?”
堂内顿时哗然。
跪在后面的仆役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低下头,不敢看赵世荣。
赵世荣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你胡说什么!”
赵世荣猛地转身,指着柳氏,“我那是与爹商议生意上的事!
声音大了些,何来争吵之说!”
“吵的什么?”
周文渊重新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赵世荣。
“这……”赵世荣语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过是……不过是关于城西铺子的事。
我想将铺子盘出去,爹不同意,便争了几句。”
“只是几句?”
周文渊追问,“柳氏说‘声音极大,仆役皆可作证’,可有此事?”
赵世荣咬牙:“爹脾气大,我说话声音也大了些,但绝无争吵。
大人若不信,可问家中仆役。”
他环视跪在地上的仆役,眼神中带着警告。
周文渊目光扫过众仆役:“你们谁听见了?
如实说来,若有隐瞒,按律追究。”
仆役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良久,一个年轻小厮颤抖着抬起头:“回……回大人,小的……小的那夜在书房外候着,确实听见老爷和大少爷声音很大。
老爷说什么‘你休想’,大少爷回说‘这铺子迟早是我的’……住口!”
赵世荣厉声打断,“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日待你不薄!”
“放肆!”
周文渊一拍桌案,“公堂之上,岂容你呵斥人证!
陈捕头,记下。”
陈铁应声,掏出随身小册,以炭笔记下。
赵世荣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颓然跪地:“大人明鉴,儿与父亲确有争执,但绝非害命之事。
父亲有心悸之症,李大夫可作证。
那日争吵后,父亲确实说胸口发闷,还服了药。”
周文渊看向李伯:“李仵作,以你之见,争吵可否引发心悸?”
李伯拱手:“回大人,若本就有心疾,情绪激动确可能诱发。
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方才验尸,口鼻处有极淡瘀色,虽不明显,但老夫以为不可不察。”
“瘀色?”
周文渊皱眉,“可能因何而起?”
“按压、捂捂皆可形成。”
李伯谨慎答道,“若死前被人捂过口鼻,也可能有此痕迹。
不过,若真是心悸发作,死者痛苦挣扎时也可能自行抓挠口鼻。”
苏木一首低着头,此时目光扫过赵世荣的双手,那双手紧紧握着,指节发白,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握持硬物摩擦所致。
他记在心里,却没立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