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龙
第2章 灰烬中的结晶
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敲打着夜晚的寂静。
陆离推着车，拐进灯光昏暗的城中村小巷。
污水横流的地面映出零星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的光晕。
他把车锁在楼道口，拎着沉重的帆布包，踩着沾满污渍的水泥台阶，一步步爬上五楼。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生涩的声响。
门开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客厅兼卧室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一盏节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陆离的母亲半靠在旧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蜡黄。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费力的笑容：“小离回来了…淋湿了吧？
快去换身干衣服，妈给你热着粥。”
“没事，雨不大。”
陆离把帆布包放在墙角，避开了母亲伸过来想帮他接包的手，“您别起来，我自己来。”
他走进狭小的厨房，灶台上的小锅里果然温着白粥。
他盛了一碗，就着一点榨菜，默默地吃着。
眼睛瞥见垃圾桶里新扔进去的药盒，心里沉了沉。
“今天…活儿还好做吗？”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挺好的，单子多。”
陆离咽下嘴里寡淡的粥，语气刻意扬起，“平台还给了天气补贴呢。”
他没有提打翻外卖和被扣钱的事。
在这个家里，苦难是心照不宣的底色，无需一再强调。
沉默有时比抱怨更能维系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吃完粥，他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旧台灯和几个瓶子：“今天运气不错，捡到个还能用的台灯，修修看。
这些瓶子明天拿去卖。”
母亲的目光在那些杂物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小离…这有什么。”
陆离打断她，转身从包里拿出那个用绒布包裹的木匣，“还捡到这个，看着挺结实的，以后给您放针线什么的。”
他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枚暗沉的碎片。
母亲的视线掠过碎片，并未停留，只是点了点头：“你看着弄就行…早点休息，明天还上学呢。”
“嗯，您也早点睡。”
陆离合上**，拿着它和帆布包，走进了用帘子隔开的、属于他的那个角落。
所谓的“房间”，不过是阳台改造的逼仄空间，仅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张旧书桌。
窗外是邻居家斑驳的墙壁，常年不见阳光。
他脱下湿透的校服，换上干净的旧T恤，然后才在书桌前坐下。
台灯的光芒昏黄，勉强照亮摊开的习题册，上面是密密麻麻却始终不得其解的公式。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再次打开了那个木匣。
碎片静静地躺在绒布上，在台灯下愈发显得幽深。
之前雨中那惊心动魄的一瞬，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一场因疲惫和饥饿而产生的幻觉。
它看起来如此普通，除了那过于沉手的分量和吸收光线的奇特质感。
他伸出手指，再次轻轻触碰。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死寂，反而有一种…温顺的错觉？
仿佛之前的滔天骇浪只是他的误判。
但它确实不同寻常。
他试图用指甲刮擦表面，不留痕迹；放在耳边摇晃，无声无息。
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凝结的灰烬，又像是某种生物凝固的血液…他胡思乱想着。
最终，他放弃了探究。
把它当个有点特别的摆件也不错。
他小心地将碎片拿出来，放在那本边角己经磨损的《现代汉语词典》旁边，压住了几张总是被窗缝漏风吹起的卷子。
碎片与粗糙的木制桌面接触，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嗡……书桌上，那个用了多年、满是茶垢的陶瓷杯，杯沿上一道细微的、原本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似乎极其轻微地…延伸了一毫米？
也许是光影错觉。
陆离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他打了个哈欠，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掉了最后一点好奇心。
他躺到床上，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
闭上眼，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客人的抱怨、平台的扣款短信、雨中跋涉的冰冷、母亲憔悴的脸…还有指尖触碰碎片时，那转瞬即逝的、万物归墟的绝望感。
那感觉太过真实。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试图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驱赶出去。
睡眠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不踏实。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模糊地想：明天，得想办法再找份周末的零工才行。
而那枚被他当作“书镇”的碎片，就在咫尺之遥的书桌上，在稀薄的夜色里，沉默地存在着。
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最初的涟漪己经散去，更深的、不可见的暗流，却正在水底悄然酝酿。
陆离推着车，拐进灯光昏暗的城中村小巷。
污水横流的地面映出零星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的光晕。
他把车锁在楼道口，拎着沉重的帆布包，踩着沾满污渍的水泥台阶，一步步爬上五楼。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生涩的声响。
门开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客厅兼卧室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一盏节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陆离的母亲半靠在旧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蜡黄。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费力的笑容：“小离回来了…淋湿了吧？
快去换身干衣服，妈给你热着粥。”
“没事，雨不大。”
陆离把帆布包放在墙角，避开了母亲伸过来想帮他接包的手，“您别起来，我自己来。”
他走进狭小的厨房，灶台上的小锅里果然温着白粥。
他盛了一碗，就着一点榨菜，默默地吃着。
眼睛瞥见垃圾桶里新扔进去的药盒，心里沉了沉。
“今天…活儿还好做吗？”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挺好的，单子多。”
陆离咽下嘴里寡淡的粥，语气刻意扬起，“平台还给了天气补贴呢。”
他没有提打翻外卖和被扣钱的事。
在这个家里，苦难是心照不宣的底色，无需一再强调。
沉默有时比抱怨更能维系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吃完粥，他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旧台灯和几个瓶子：“今天运气不错，捡到个还能用的台灯，修修看。
这些瓶子明天拿去卖。”
母亲的目光在那些杂物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小离…这有什么。”
陆离打断她，转身从包里拿出那个用绒布包裹的木匣，“还捡到这个，看着挺结实的，以后给您放针线什么的。”
他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枚暗沉的碎片。
母亲的视线掠过碎片，并未停留，只是点了点头：“你看着弄就行…早点休息，明天还上学呢。”
“嗯，您也早点睡。”
陆离合上**，拿着它和帆布包，走进了用帘子隔开的、属于他的那个角落。
所谓的“房间”，不过是阳台改造的逼仄空间，仅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张旧书桌。
窗外是邻居家斑驳的墙壁，常年不见阳光。
他脱下湿透的校服，换上干净的旧T恤，然后才在书桌前坐下。
台灯的光芒昏黄，勉强照亮摊开的习题册，上面是密密麻麻却始终不得其解的公式。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再次打开了那个木匣。
碎片静静地躺在绒布上，在台灯下愈发显得幽深。
之前雨中那惊心动魄的一瞬，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一场因疲惫和饥饿而产生的幻觉。
它看起来如此普通，除了那过于沉手的分量和吸收光线的奇特质感。
他伸出手指，再次轻轻触碰。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死寂，反而有一种…温顺的错觉？
仿佛之前的滔天骇浪只是他的误判。
但它确实不同寻常。
他试图用指甲刮擦表面，不留痕迹；放在耳边摇晃，无声无息。
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凝结的灰烬，又像是某种生物凝固的血液…他胡思乱想着。
最终，他放弃了探究。
把它当个有点特别的摆件也不错。
他小心地将碎片拿出来，放在那本边角己经磨损的《现代汉语词典》旁边，压住了几张总是被窗缝漏风吹起的卷子。
碎片与粗糙的木制桌面接触，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嗡……书桌上，那个用了多年、满是茶垢的陶瓷杯，杯沿上一道细微的、原本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似乎极其轻微地…延伸了一毫米？
也许是光影错觉。
陆离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他打了个哈欠，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掉了最后一点好奇心。
他躺到床上，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
闭上眼，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客人的抱怨、平台的扣款短信、雨中跋涉的冰冷、母亲憔悴的脸…还有指尖触碰碎片时，那转瞬即逝的、万物归墟的绝望感。
那感觉太过真实。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试图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驱赶出去。
睡眠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不踏实。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模糊地想：明天，得想办法再找份周末的零工才行。
而那枚被他当作“书镇”的碎片，就在咫尺之遥的书桌上，在稀薄的夜色里，沉默地存在着。
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最初的涟漪己经散去，更深的、不可见的暗流，却正在水底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