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89年9月1日,天还没亮透。都市小说《野草逆风》,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铁柱车铁柱,作者“没落捌零后”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1989年9月1日,天还没亮透。六岁的陈铁柱蹲在溪边,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别进草绳编的裤腰带里。刀刃在晨雾中泛着青光,这是他昨晚在磨刀石上蹭了半个时辰的成果。溪水刺骨,他掬起一捧,拍在脸上,冻得打了个激灵,困意全无。"柱儿,馍馍带够没?"母亲的声音,从不远处简陋的土坯房里传来,陈铁柱摸了摸斜挎在肩头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三个杂粮窝头,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这是他一整天的干粮,毕竟要翻过两座山才能抵达乡里的小...
六岁的陈铁柱蹲在溪边,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别进草绳编的裤腰带里。
刀刃在晨雾中泛着青光,这是他昨晚在磨刀石上蹭了半个时辰的成果。
溪水刺骨,他掬起一捧,拍在脸上,冻得打了个激灵,困意全无。
"柱儿,馍馍带够没?
"母亲的声音,从不远处简陋的土坯房里传来,陈铁柱摸了摸斜挎在肩头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三个杂粮窝头,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这是他一整天的干粮,毕竟要翻过两座山才能抵达乡里的小学,来回得走二十里地山路。
"够咧!
"他扯着嗓子回应道,手指碰到包里的铁皮文具盒。
那是父亲用报废的拖拉机零件,改制而成,开合时都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父亲蹲在门槛上卷烟,旱烟叶燃烧时的辛辣味混合清晨的雾气在院子里飘。
他忽然起身,从工具箱里掏出两个生锈的齿轮,塞进儿子书包侧袋。
"看见狼就敲这个。
"父亲说。
齿轮碰撞的"咔咔"声能吓退野兽,这是镇上机械厂老师傅教的法子。
陈铁柱仰起头,望向那被雾气层层笼罩的鹰嘴崖。
那条被雨水常年冲刷而形成的小道,像悬挂在崖壁上的细绳,在熹微的晨光中若隐若现。
去年村里张家的闺女就是在那儿不慎摔断了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走了。
"他紧了紧裤腰带,帆布书包随着他的动作,在瘦小的脊背上,上下颠簸。
塑料凉鞋踩过茅草,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母亲追到院门口,往他口袋里塞了把炒黄豆。
出村还不到半里地,就是老坟坡。
陈铁柱突然听见灌木丛里“窸窣”作响,他立刻掏出弹弓,警戒起来,上周刚用这只弹弓打跑了一只豺狗。
橡皮筋是用他废弃自行车内胎,裁剪而成的,威力大的很,能打穿树皮。
他摸出颗圆石子,熟练的搭在弹弓上,眯起左眼,瞄准晃动的草丛。
"嗖"的一声,石子没入草丛,惊起几只麻雀。
陈铁柱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经过歪脖子松树时,他忽然站住了,树根处有滩暗褐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显得格外惊悚。
半年前村里**的孩子就是在这段路上离奇失踪的。
大人们漫山遍野地找了整整三天,最后只在崖下找到了带血的碎布和半只胶鞋。
想到这儿陈铁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把柴刀抽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安全感。
太阳爬到山顶时,他走到了最险的"鬼见愁"。
这条紧贴着崖壁的小道只有一尺宽,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百丈深渊。
陈铁柱屏气敛息像一只壁虎,紧紧的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书包不小心蹭落了几块碎石,过了很久才隐隐传来碎石的落地声。
转过山坳,他看见了那棵标志性的野梨树。
树皮上刻着七道划痕——这是代表着他第七次独自上学。
树杈上还挂着个褪色的红布条,那是春天时村里嫁姑娘系上的。
陈铁柱踮起脚尖,拽下红布条,然后跑到溪边,在溪水里洗净布条上面的尘土。
鲜红的布面在阳光下像一面小旗,让他不禁想起,去年地质勘探队路过时,那些叔叔背包上飘扬的三角旗。
他把布条系在书包带上,还特意打了个死结,心想,等到了学校,一定要跟同桌二狗好好显摆这难得的装饰品,不料一不小心踩到溪边的青苔石上,脚下一滑,只听到“刺啦”一声,鞋子竟像鱼嘴似的裂开了大口。
陈铁柱心里糟糕透了,这是他唯一的鞋子,他一**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摸出包里的窝窝头泄愤似的啃着,忽然瞥见岩缝里垂着几根藤条,赶忙起身,准备拽一根藤条,用来绑住裂开的鞋子,突然,对岸传来一声"哗啦"的水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头灰狼站在溪石上,那一双幽黄的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凶狠和贪婪。
狼的肚皮瘪瘪的,显然是饿了许久,前爪有血迹,可能是刚捕过猎。
陈铁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心脏咚咚作响,仿佛要冲破而出,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慢慢把手伸向书包侧袋,摸向那生锈的齿轮。
"咔!
咔!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传的很远很远,狼耳朵猛的抖了抖,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见状陈铁柱抖着手,继续用力敲击齿轮,齿轮的锈渣簌簌往下掉。
当敲到第十二下时,狼突然转身“嗖”地一下窜进了灌木丛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铁柱瘫坐在溪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裤*己经湿了一片,刚才实在是吓得不轻。
窝头渣也撒了一地,引来几只蚂蚁。
等他喘匀气,重新收拾好心情上路时,影子己经斜到了东边,时间己经不早了。
乡小学的土*场,干裂出一道道龟纹,褪成浅橘色的国旗在锈铁旗杆上猎猎翻卷。
陈铁柱来到井台边舀起一瓢水,匆匆洗了把脸,又连忙把柴刀藏进*场边的草垛里。
这才走进教室,教室窗户钉着塑料布,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条凳是用树墩和木板简单钉制而成,写字时稍不注意就会被木刺扎到。
"又迟到!
"王老师用竹教鞭,用力敲着黑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这个穿着蓝布衫的女教师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
陈铁柱低着头走到座位旁,轻轻地放下书包掏出那个铁皮文具盒。
熟悉的"吱呀"一响,立刻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王老师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来,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陈铁柱磨破的裤膝和渗血的脚踝,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吃饭没?
"她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无比。
还没等他回答,一个夹着咸菜的玉米饼就塞进了他手里。
饼子还带着丝丝体温,想来肯定是老师自己的午饭,陈铁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放学铃响时,日头己经西斜。
陈铁柱来到草垛里,找回自己藏好的柴刀,却发现不知何时刀柄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因为回程要赶夜路,他特意折了根结实的树枝当拐杖,孤独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到老坟坡时,天色己经完全黑下来了。
月光洒在大地上,把路边的树影投射得张牙舞爪,仿佛一个个可怕的怪物。
陈铁柱心里有些害怕,边走边敲齿轮,那清脆的金属声在夜里回荡,惊飞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夜枭。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他脊背发凉,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结果一不小心,被树根狠狠绊了一跤,他狼狈地爬起来,忽然看见他看前方有晃动的光点,定睛一看原来是父亲举着火把来接他了。
那天夜里,陈铁柱躺在床上,在睡梦中还紧紧攥着那两个生锈的齿轮。
窗外的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墙上,映出柴刀那长长的影子,像一道守护的符,给他带来满满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