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说它永远记得

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啦的水声砸在浴缸底部，溅起细密冰凉的水珠。

陈默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微温的水流冲过脸颊、脖颈，带走一身的疲惫和这座城市特有的、粘稠的灰尘气。

租金便宜得不像话，这是他签下这栋独栋老屋一年租约的唯一理由。

至于“凶宅”的名头？

他扯了扯嘴角，一丝混着水汽的嘲讽。

这世上，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浴室很旧了。

墙砖是那种老式的奶**，边缘泛着褐色的水渍，缝隙里藏着黑黢黢的霉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若有若无的怪味，不重，但顽固，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又被水汽长久浸泡后散发出的气息。

花洒的水流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响亮。

关了水，他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赤脚踩在冰凉起垢的地砖上，正要迈出浴缸，脚下却传来异样的触感——积水并未像往常一样顺利消退，反而漫过了脚踝。

堵了？

他皱了皱眉，抬脚跨出浴缸，弯腰看向地漏。

那个老旧的、金属丝编织的网罩下，水面纹丝不动，浑浊的肥皂沫和几根掉落的头发漂浮着，凝滞不前。

“麻烦。”

他低声咕哝一句，直起身，裹上浴巾。

初秋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

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工具。

他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索性再次蹲下身，徒手去抠那个地漏盖子。

金属边缘有些割手，他用力撬了撬，把盖子取到一边。

下面黑乎乎的排水口露了出来，积满了水，看不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沿着冰冷**的塑料管壁探了进去。

手指最先触到的是一些絮状的、纠缠的东西，大概是头发和皂垢的混合物。

他忍着恶心，用手指将它们勾拢，掏出来，甩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连掏了几把，堵塞似乎并没有缓解。

积水依旧顽固。

他不得不将手臂更深地探入。

管道内部那种湿滑、粘腻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水很凉，浸没到小臂时，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他准备放弃，想去找个皮*子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团不同的东西。

不是头发那种细韧的触感，而是……更丰厚，更绵密，像是一大团浸饱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