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我的后颈滑落时,我闭上了眼睛。
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我想起母亲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我脸颊的触感。
我跪在潮湿的草地上,任由雨水浸透我的校服衬衫。
白色布料渐渐变得透明,像一层正在融化的薄冰,紧贴着我的皮肤。
"数到第几滴了?
"一个声音突然切断了雨声。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面前的水洼里,水面倒映出一把倾斜的黑伞。
我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X光般穿透我单薄的衣衫。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一簇青草,草茎断裂的瞬间,汁液染绿了我的指甲缝。
"七滴。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从慈母的母字流到墓碑基座,需要七滴雨水。
"皮鞋的主人蹲了下来。
我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一只修长的手,指节分明,食指上缠着一圈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血迹。
那只手拿着一块灰色手帕,手帕右下角绣着三个褪色的字母:SY*。
"擦一擦。
"他说,"你的睫毛上都是水。
"我没有伸手去接。
雨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青苔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苦涩的草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林妙。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是周予白。
"这次我抬起了头。
雨水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我还是看清了他的样子——银边眼镜后的灰色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左侧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穿着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医学院的校徽。
"我知道你是谁。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颤抖,"我爸爸的新儿子。
"他笑了,那个酒窝更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柠檬黄的底色上印着己经褪色的水果图案。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胃部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吃糖吗?
"他问,拇指轻轻推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几颗琥珀色的软糖,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谢谢...""怕我下毒?
"他取出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安全的。
"我的视线无法从那个盒子上移开。
太像了,和母亲生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糖丸在舌尖融化的感觉,先是虚假的甜味,然后是挥之不去的苦涩。
"这不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和***用的不一样。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这是真正的褪黑素软糖,帮助睡眠的。
"一滴雨水从我的太阳穴滑落,像是一滴冰冷的眼泪。
他突然伸手,用拇指擦去了那滴水珠。
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灼热。
"你在发抖。
"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奇特的愉悦,"不是因为冷,对吗?
"我想要否认,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我移开视线,盯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雨水让那张笑脸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我记忆中她的样子。
"你知道吗?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人在极度恐惧时,瞳孔会放大到原来的两倍。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的鼻尖几乎贴上我的,我能看清他虹膜上细小的金色斑点,像是被囚禁在灰色玻璃中的火星。
"就像现在这样。
"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美极了。
"我的背脊窜过一阵战栗。
我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脖颈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像是某种陷阱,让我既想逃离又忍不住靠近。
"为什么..."我的声音细若蚊呐。
"为什么关注你?
"他首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因为你父亲给了我这个。
"纸张展开的瞬间,我认出那是我的病历。
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在"创伤后应激障碍"旁边,有人用红笔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这不合法..."我的声音在颤抖。
"合法?
"他轻笑一声,"那***每晚给你喂安定就合法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的胸口。
我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而双腿发软。
在我即将跌倒的瞬间,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腰。
隔着湿透的衣衫,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像是烙铁般灼人。
"放开我!
"我挣扎着,指甲划过他的手背。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
血珠从他手背的伤口渗出,在雨水中晕开,像是一朵绽放的红色花朵。
"真凶啊。
"他低声说,语气却带着赞赏,"像只炸毛的小猫。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太过**,让我有种被剥光的感觉。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哭出来会好受些。
"他松开钳制,用那块灰色手帕轻轻擦拭我的脸,"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手帕上有他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甜。
我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像被施了咒语般动弹不得。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从今天开始,"他收起手帕,将那个柠檬糖盒塞进我的校服口袋,"你的噩梦归我管了。
"雨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撑起黑伞,转身走向墓园出口。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对了,"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下次做噩梦,记得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问。
他的笑容在雨水中模糊不清:"因为我会是第一个赶到的人。
"当我终于挪动脚步时,发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不止多了一盒糖——还有那把医用剪刀,冰凉的金属贴上我的大腿,让我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雷声隆隆作响,像是母亲从坟墓里发出的笑声。
精彩片段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青霉信的《柠檬糖与褪黑素》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雨水顺着我的后颈滑落时,我闭上了眼睛。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我想起母亲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抚摸我脸颊的触感。我跪在潮湿的草地上,任由雨水浸透我的校服衬衫。白色布料渐渐变得透明,像一层正在融化的薄冰,紧贴着我的皮肤。"数到第几滴了?"一个声音突然切断了雨声。我猛地睁开眼,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面前的水洼里,水面倒映出一把倾斜的黑伞。我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X光般穿透我单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