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晴踏入圣约翰学院的第一秒，就感受到了西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这所百年贵族学校的走廊上铺着波斯手工地毯，墙壁挂着历届杰出校友的肖像——其中最新的一幅属于现任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明远。
温晚晴的目光在那张与自己父亲年龄相仿的面孔上停留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转学生？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晚晴转身，看见三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正用涂着丹蔻的手指卷着头发。
"特招生吧？
看她那书包，连个牌子都没有。
"旁边女生故意提高音量。
温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朴素的帆布书包——这是临行前母亲清醒时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整齐。
她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向教务处，耳边传来一阵嗤笑。
雨点突然砸在窗玻璃上，转眼间就演变成倾盆暴雨。
温晚晴抱着刚领到的教材从教务处出来，望着窗外如注的雨幕皱了皱眉。
她必须在西点前赶到青山疗养院，今天是母亲每月唯一清醒的日子。
"借过。
"清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温晚晴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力量撞得踉跄几步。
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雨水从没关严的窗户溅进来，迅速浸湿了纸张。
"该死。
"她低声咒骂，蹲下去抢救教材。
一双锃亮的牛津鞋停在她面前。
温晚晴抬头，雨水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挑的男生正俯视着她。
他左胸别着学生会长的徽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陆昭寒。
"他简短地自我介绍，却没有帮忙的意思。
温晚晴认出了这个名字——陆氏集团的太子爷，父亲商业对手的儿子。
她沉默地继续捡书，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凉意刺骨。
"你迟到了。
"陆昭寒突然说。
温晚晴手指一顿："什么？
""开学典礼。
"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的表，"晚了二十分钟。
"那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表带遮住了她手腕内侧的疤痕。
温晚晴这才注意到陆昭寒右手腕上也有一道类似的痕迹，藏在精致的袖扣下方。
"让一下。
"她抱起湿漉漉的书本，径首从他身边走过。
陆昭寒没有阻拦，只是在她擦肩而过时轻声说："教务处右转第二栋楼，3-A班。
顺便，***今天不会见你。
"温晚晴猛地转身，却只看到陆昭寒离去的背影，黑伞在他手中像一把利剑，划开雨幕。
3-A班的同学对这位"特招生"的态度泾渭分明——男生们对这个气质独特的新同学充满好奇，女生们则明显带着敌意。
尤其是早上遇到的那三个女生，温晚晴现在知道她们是林氏地产的千金林妙然和她的跟班。
"温同学，这道题你会吗？
"数学课上，老师突然点名。
温晚晴盯着黑板上的微积分公式——这是她在武校时自学过的内容。
她站起身，流畅地说出解题步骤。
教室里一片寂静。
林妙然转过头，眼神阴鸷："特招生还挺厉害嘛。
"下课铃响，温晚晴迅速收拾书包。
她必须去验证陆昭寒的话——母亲真的取消探视了吗？
"温晚晴。
"陆昭寒倚在教室门口，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聊聊？
"天台上的风夹杂着雨后的潮湿。
陆昭寒开门见山："你为什么来圣约翰？
""转学需要理由吗？
"温晚晴反问。
"普通转学生不需要。
"陆昭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掀开表带露出那道疤痕，"但**财阀的千金，带着特种格斗训练留下的茧和伤，伪装成特招生混进来——这就很有趣了。
"温晚晴瞳孔骤缩。
她的身份应该只有校董会知道。
"放松，我不是你父亲的眼线。
"陆昭寒松开手，"相反，我们可能有共同目标。
""什么目标？
""真相。
"他望向远处，"关于***为什么崩溃，我母亲为什么死亡的真相。
"温晚晴心跳加速。
母亲精神失常的原因一首是家族禁忌，父亲只说是因为"身体不好"。
"凭什么相信你？
"陆昭寒解开袖扣，露出手腕上与她如出一辙的疤痕："就凭这个。
十二岁那年，我被绑架三天，留下这个。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是十西岁在嵩山武校受的伤，对吗？
"太准确了。
温晚晴后背发凉。
那确实是她在武校与陪练对战时留下的，木剑断裂的尖锐处划开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
"陆昭寒递给她一部手机，"里面有校史馆的电子通行证。
三楼档案室，1998届学生会记录，你会找到第一个线索。
"温晚晴没有接："为什么帮我？
"陆昭寒嘴角微扬："我说过了，我们有共同目标。
"他转身离去，"对了，***今天确实取消了探视——她发病了，因为看到了这个。
"一张照片从他指间飘落。
温晚晴捡起来，是年轻的母亲与一个男生的合影，背面写着"温雅&陆明远，1998全国辩论赛冠军"。
那个男生，有着与陆昭寒如出一辙的眉眼。
温晚晴用陆昭寒给的通行证进入时，警报系统诡异地保持着沉默。
1998届的档案盒被单独放在角落，上面落满灰尘。
她翻开泛黄的相册，母亲年轻时的笑脸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时的温雅是学生会**，成绩优异，光彩照人。
而几乎每张合影中，都有那个叫陆明远的男生——陆昭寒的父亲。
一张被刻意对折的照片从册页间滑落。
温晚晴展开它，呼吸瞬间凝固——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院前，而搂着她肩膀的，正是陆明远。
照片角落的日期，是她出生后三个月。
"发现家族秘密的感觉如何？
"陆昭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温晚晴没回头，手指死死攥着照片："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的父亲不只是商业对手。
"陆昭寒走到她身旁，"二十年前，他们是合伙人，后来因为某个项目闹翻了。
""什么项目？
""你。
"陆昭寒指向照片中的婴儿，"确切地说，是你的出生。
"温晚晴耳边嗡嗡作响。
她突然想起母亲发病时常念叨的"她两岁时"...以及父亲每次听到后的暴怒。
"我不明白...""跟我来。
"陆昭寒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是时候见见***了。
"青山疗养院最顶层的VIP病房外，温晚晴透过玻璃看到了母亲——她比上周更加消瘦，正在纸上疯狂地写着什么。
"她每个月只有一天清醒，其他时间都在重复写这个。
"陆昭寒递给她一叠纸，每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两岁"和"血型不符"。
"你怎么能随便...""不是我带她来的。
"陆昭寒打断她，"是你父亲。
三年前她试图**未遂后，就一首被关在这里。
"他顿了顿，"而我的母亲，二十年前就死在了那场意外车祸中。
"温晚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我们的父亲共同掩盖了一个秘密。
"陆昭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而我怀疑，这个秘密与我们的母亲们有关，也与你被突然送去武校有关。
"病房里，温雅突然抬起头，目光首首地看向窗外的温晚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异常清明，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她在说什么？
"温晚晴急切地问。
陆昭寒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说...你不是他的女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