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馆主不死

馆主不死 跺跺脚 2026-03-10 22:08:38 都市小说
情形------------------------------------------,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原主家徒四壁,除了床、破桌椅、旧箱子,别无长物。他从箱子里找出最破旧但还算干净的一套灰色短打换上,将旧皮袋小心藏在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拿起了那把带鞘的旧长刀。。他现在的力气,提着都勉强,更别说挥舞。但他必须带着。一是防身,哪怕只是个摆设;二来,武馆馆主,刀不离身,也符合人设。,一个离开武馆、出现在镇上其他地方的理由。一个重伤的馆主,突然精神奕奕地出门肯定惹人生疑。但一个重伤的馆主,为了武馆生计,或者为了疗伤,强撑着病体,勉力出门……就合理得多。,镇上只有一家“回春堂”药铺,大夫姓孙,医术尚可,但也治不了什么重伤奇毒。不过,孙大夫的祖父据说早年游历过,留下些杂书笔记。原主曾听人提过一嘴,说里面有些偏方杂记。。借口是:伤势沉重,寻常药石无效,想去问问孙大夫,可有古方偏法,或知否何处能寻得对症灵药。合情合理。,去回春堂,要穿过小半个镇子。他要让人看见,陈馆主还活着,还能走动。他要让某些人知道,他还没死透,让他们有所顾忌,至少不敢在光天化日下乱来。同时,也能暗中观察镇上的反应,尤其是……谁会特别“关心”他的动向。,陈沧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和精神。,走了出去。,他眯了眯,身形佝偻,脚步虚浮蹒跚,一手拄着刀鞘,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迅速渗出细密的虚汗。每走一步,身体都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是真实身体状况的放大和“表演性”呈现。在“身法入微”的辅助下,他能将这种虚弱和痛苦,以最“直观”、最“惹人同情”也最“符合重伤者”的方式表现出来。,一步一步,挪出荒草丛生的小院,挪出虚掩的院门,挪到了青石镇的街道上。,就有目光投了过来。,惊讶地“哎哟”一声:“陈馆主?您、您怎么出来了?您这身子……”,看了过来,眉头皱起。,几个闲聊的镇民也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起来。
“是沧浪武馆的陈馆主!”
“嚯,还真活着?昨天抬回来那样,我以为不行了……”
“看着是真够呛啊,走路都打晃。”
“听说为了黑风林的狼妖伤的?也是个狠人……”
“狠有啥用,你看那脸色……唉,怕是悬。”
陈沧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只是低着头,艰难地挪着步子,偶尔“虚弱”地抬头辨认一下方向,咳嗽两声,继续前行。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格外不同。没有寻常镇民的惊讶、同情或好奇,而是带着审视、惊疑,以及一丝冰冷的观察。其中一道,来自斜对面茶楼的二楼窗口,一闪而逝。另一道,似乎来自街角阴影里。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痛苦和坚持。
走得很慢,一段不长的路,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汗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不是热的,是疼的,是虚的。但他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终于,看到了“回春堂”的招牌。
他几乎是“撞”进了药铺的门。
药铺里弥漫着草药味。坐堂的孙大夫是个清瘦的老者,正在给一个小孩看诊,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陈馆主?您这是……”
“孙……孙大夫……”陈沧“气若游丝”,靠在门框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滑倒,“救……救我……那狼毒……厉害……”
孙大夫连忙让伙计扶他坐下,搭脉诊视。片刻后,孙大夫眉头紧锁,摇头叹息:“陈馆主,您这……蚀骨毒煞已侵入肺腑,气血枯败,本源大损……老朽医术浅薄,寻常药材,只怕……无能为力啊。”
陈沧眼中适时地露出“绝望”和“不甘”,死死抓住孙大夫的袖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急切,又不至于让人生疑):“难道……就……没一点办法?古方……偏方……或者……哪里能寻到灵药?孙大夫……您家学渊源……定知道些……”
他语气凄切,将一个濒死之人求生的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孙大夫面露难色,捻着胡须,沉吟良久,才压低声音道:“陈馆主为保咱青石镇平安才受此重伤,老朽惭愧……若说办法,寻常药石确实无用。除非……”
“除非什么?”陈沧“急切”追问,咳嗽连连。
“除非,能找到真正的‘武者灵药’,或是修为高深之辈,愿意耗费本源真气为你拔毒**。”孙大夫叹道,“只是这两样,我青石镇……唉。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老朽祖父留下的笔记里,倒提过一味偏方,或许……能稍稍缓解这毒煞侵蚀之苦,拖得一时半刻。只是其中几味药材,颇为偏门难寻,尤其是主药‘阴凝草’,性喜极阴寒湿之地,通常……生长在强大妖兽巢穴附近,或深潭幽谷之中。咱们这附近,恐怕也只有……”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下意识地,往西边瞥了一眼。
黑风林深处。
陈沧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更加苦涩绝望的神情:“黑风林……那狼妖巢穴附近么……我……我这样子……”
孙大夫连连摆手:“陈馆主切莫再动此念!您如今这身子,再去就是送死!那偏方也只是姑且一试,未必有效。您还是……唉,安心静养,或许另有转机。”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陈沧“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又“强撑着”问清了那偏方所需的几味药材——除了阴凝草,其他几样倒不算太罕见,回春堂里就有,只是价格不菲。他“颤抖”着从怀里(实际是从旧皮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买了其中两样最便宜的,又“赊欠”了另外一样,约定日后补齐。孙大夫见他可怜,又知他为人,倒也没为难。
做完这些,陈沧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在伙计的搀扶下,又“一步一挪”地,离开了回春堂,沿着原路,往武馆方向“挪”去。
回程路上,投来的目光更多了。同情、叹息、摇头。陈沧“虚弱”地低着头,对一切恍若不觉,但感知却放开到最大。
那几道特别的视线,依然在。茶楼二楼的,街角阴影的,似乎还多了两个。
他们看到他去了回春堂,看到他“求医问药”,看到他“绝望而归”,看到他“买了点廉价药材”……应该,暂时会更放心了吧?一个穷途末路、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偏方的将死之人。
回到破败的武馆小院,关上门,隔绝了所有视线。陈沧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
演戏,比打架累十倍。尤其是带着一身真伤去演。
但效果,似乎不错。
他摊开手掌,看着手里那几包廉价的草药,又摸了摸怀里孙大夫悄悄塞给他的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那偏方的简图和阴凝草的大致样貌描述。孙大夫终究是心软了,或许也是觉得他必死无疑,给了这点无用的“安慰”。
阴凝草……黑风林,狼妖巢穴附近。
果然,线索还是指向了那里。危险,但或许也是唯一生机。原主仓皇逃回,未必细致搜索过巢穴周围。
去,是九死一生。不去,是坐着等死,最多六天后领域能量耗尽,毒发身亡。
选择,似乎并不难。
但怎么去?以他现在这状态,走到镇口都费劲。
他需要准备,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恢复哪怕一点点行动力。
他挣扎着起身,挪到厨房——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个有灶的棚子。水缸里还有小半缸水。他费力地生火(原主记忆里有这技能),烧了一锅开水,将买来的、据说能“温养经脉、略补气血”的最便宜药材扔进去,熬成一锅黑乎乎、苦哈哈的药汤。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热汤水下肚,至少能让冰冷的身体暖和一点,也能补充点水分。
然后,他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不是修炼,他现在根本无力运转功法。而是尝试着,在“身法入微”的辅助下,尽可能精确地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气血,按照《基础锻体诀》中最基础、最温和的“养气”法门,一丝丝地游走,不求修炼壮大,只求能稍稍滋养一下干涸的经脉,缓解一点脏腑的绞痛。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头发丝去疏通锈死的血管。但他耐心十足,心无旁骛。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