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个假师爷
,对这两口子还是了解一些的。,人老实,干活实诚。,身形短粗。。,小脸儿比她擀的馄饨皮都白,腰身如柳,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便是看李如手指翻飞包馄饨,那都比到戏园子里看角过瘾。,街上人也没少议论。
这两夫妻成婚十年,至今没个孩子。
街上口杂,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为此,林婆子没少上门打骂李如。
好在王十三护得紧,林婆子也就干过嘴瘾,伸出的手一下落不到实处。
这会儿,王十三没了,李如却有喜了,真不知该喜该忧!
贾师爷踱步进屋,见李如双目无神,面上无悲无喜,怔怔歪在椅子上,不禁轻叹一声,道了声节哀,还没开口问,李如便站起来,敛衽行礼,
“民妇见过贾师爷!”
李如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衣,以往白皙的脸上添了憔悴,盈盈一握的腰身还看不出有孕,更是叫人怜悯。
贾师爷眯眼看着,刚想伸手扶起她,忽觉不妥,对她摆摆手道,
“你现在是双身子,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李如微微摇头,眼角一颗清泪落下,颤声道,
“求贾师爷**妇申冤。我夫君定被人害了!”
贾师爷蹙眉,“哦?你为何有此一说?”
李如手里捏着帕子擦拭眼角,深吸一口气道,
“回贾师爷,定是小叔王十五。
昨晚收工后,小叔过来叫了夫君去喝吃酒。
民妇等到半夜,也未见夫君归来,便以为他又在小叔家吃多了酒,也就没有在意。
后来,民妇实在困乏的厉害,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今儿一早,我早起和好面,正剁馅儿的时候,才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了夫君死讯。”
李如说到此,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贾师爷听的有些不忍,只是此情此景,不便劝慰,只能继续盘问,
“你说,王十三又在你小叔家喝多,他经常在你小叔家喝多吗?”
李如哽咽点头,“因我夫妻多年无子,小叔一直想将他家幺儿过继给我们。我不同意,夫君便也一直没点头。小叔时常邀了夫君喝酒,劝夫君答应。夫君酒量不行,偶有喝醉,醉了便宿在小叔家中。”
“你为何不同意过继嗣子?”
无子过继,兄弟家的孩子当然是首选,这是人之常情。
李如冷笑,“小叔从小游手好闲,几个孩子更是眼高手低,品行不端。来我铺子里尚且手脚不干净,我纵使一生无子,死后无嗣,也不会过继这等孩子。”
平日来铺子里吃馄饨,都是王十三跑前跑后,贾师爷看的最多的就是李如的微笑和翻飞的手指,还真没同李如说过几句话,这会儿见她条理清楚,咬文嚼字,不禁心中讶然,看来传言都是真的,这个女人不是寻常小户出身。
只听李如又继续道,
“我与夫君成亲时,夫君已经二十九岁,那时,小叔已经成亲生子。夫君在潞城做工,挣下的银钱全部被婆婆拿去贴补小叔一家。
我从小**在潞城大户许家做丫鬟,契约到期时,已经二十三岁。”
说到此,李如自嘲笑道,
“师爷也知道,女子二十三,说亲的能有什么好人家。后来,我偶然认识了十三。他虽相貌一般,可人老实可靠。我在主家时,学了些做小食的手艺。成婚后,我们便开了这间馄饨铺子。成亲十年,日夜忙碌。有半数的进项都被婆婆夺了去。这都不满意,还逼着我们过继小叔的儿子,这是将我们夫妻当成小叔家的长工使唤了!”
李如说的愤愤然,林婆子冲进来,冲着李如伸手抬脚,咋咋呼呼,
“你个小**,烂臭了的**贱皮子,仗着这张脸糊弄了我儿子给你做长工,十年了,也攒不下银钱,莫不是都让你拿去养了野汉子。到如今,竟敢污蔑我,看我不打死你小贱蹄子!”
林婆子唾沫乱飞,污言秽语一串接一串。
贾师爷挡在中间被锤了两下,愤怒的把林婆子一把推到进门的郑柳身上,看着林婆子吼道,
“你这是连我也打了,殴打县衙师爷,你是想吃杀威棒了吗?”
一句话骇得林婆子喏喏不敢吱声,贾师爷又道,
“冯大夫刚刚给李氏诊脉,她已有孕在身,这孩子可是你儿子王十三的遗腹子,你这么打打闹闹,是要让王十三绝后吗?”
林婆子愣了一下,咧开嘴嗤笑一声,
“啊呸!”
她朝李如的方向啐了口唾液,
“这小**,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我儿没了,她倒是怀上了。这肚子里还不知道揣的是哪家的野种,定是她伙同奸夫杀了我儿子。贾师爷,把这个**抓起来千刀万剐,给我儿子报仇呀!”
林婆子哭的曲调婉转,贾师爷听的头疼欲裂,大声呵斥她道,
“闭嘴,再哭,就把你先抓起来!”
贾师爷在石栏县做了两年师爷,威信还是有的。
林婆子一见贾师爷沉了脸,立刻偃旗息鼓,心不甘情不愿的翻白眼剜李如。
郑柳把靠在身前的林婆子推到一边,走到贾师爷跟前低语,
“钟仵作已经验完尸了,请您过去一趟。”
贾师爷点点头,“我这就去。王十五来了没有?”
郑柳摇头,“听说昨夜醉的厉害,还吐了两口血,天亮前找了大夫,这会儿估摸还爬不起呢!”
贾师爷看看外面的天色,辰时已经过了。小县城里命案算是惊天大案了,不能拖延太久,越快了结越好,遂对郑柳道,
“派人再去王十五家看看,只要醒着,抬也要抬到衙门!”
郑柳应声而去。
钟仵作正收拾他那一堆工具,贾师爷站到他身边问道,
“怎么死的,验出来了吗?”
这话出口,贾师爷便知道自已说错话了。
钟兰溪御医世家出身,祖传的医术,只是到他这里,方向有点偏,不爱行医,偏爱当仵作,同死人打交道。
对于钟兰溪来说,一不能质疑他的人品,二不能质疑他验尸的手艺。
这可是两样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