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逃难，于乱世重建桃源

，破庙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睡够了，是饿醒的。昨晚那半碗稀粥和几口馒头，对一具饿透了的身体来说，就像往干涸的河床上洒了几滴水，转眼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发现父亲顾铁山已经坐在火堆旁，正小心地往将熄的余烬里添细柴。火光映着父亲黝黑瘦削的侧脸，眉头习惯性地锁着，但眼神比昨天多了些活气。“爹，咋起这么早？”顾长风撑着身子坐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声音低沉：“睡不着。心里不踏实。”他用木棍轻轻拨弄着火，“多少年没闻过米香味了……昨晚就像做梦。”，顾长风却听出了里头沉甸甸的分量。他挪过去，挨着父亲坐下。。最先起来的是大妹秀云，她轻手轻脚地检查弟妹们有没有盖好破毯子，又走到火堆边，小声说：“爹，大哥，我去外头看看能不能捡点柴。等天亮点再去，”顾铁山说，“别走远。”
“哎。”秀云应了声，安静地坐在一边，开始整理那个早已空瘪的包袱——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仿佛里面还能变出点什么。

接着醒来的是二弟长青。十二岁的半大小子，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吸了吸鼻子，迷糊地问：“……还有米汤味儿不？”

这话把顾长风逗笑了：“早散干净了。”

长青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随即肚子响亮地“咕噜”一声。他脸一红，赶紧捂住。

“都醒了？”母亲孙月娥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身边的小秀莲。

四岁的小丫头还蜷缩着，但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小脸上甚至有了点极淡的血色。孙月娥仔细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松了口气，低声道：“烧退了点儿。”

这一声，像给破庙里注入了第一缕晨光。

“真的？”二妹秀竹也醒了，凑过来看。

十岁的长林和八岁的长石也**眼睛坐起来。长林眼睛尖，一眼就瞅见放在神像脚下、被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米袋，小声问：“大哥，那米……还在吧？”

“在，放心。”顾长风应道。

最小的秀莲（四岁）也醒了，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紧紧挨着大姐秀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昨晚那里煮过粥。

一家人算是都醒了。

孙月娥起身，走到米袋旁，掀开破布一角看了看，又仔细盖好。她转过身，脸上是当家主母的严肃：“都听好了。米还有，但不多。今早一人喝一碗稀粥，不准多要。”

这话一出口，几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有粥喝！

不是做梦！

顾铁山咳嗽一声，补充道：“省着吃，细水长流。路上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知道了，爹。”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煮粥还是用那个破瓦罐。孙月娥亲自量米，这次比昨晚更小心，只舀了浅浅一小捧，犹豫了一下，又抖回去几粒。加水的时候，她的手稳了些，但眼神依旧珍惜得像是捧着玉液琼浆。

火苗**罐底，水渐渐热起来，米香再次弥漫开时——

破庙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昨晚是绝境中的狂喜，是猝不及防的盛宴。而今天早上，是知道“家里有粮”后，那种踏实而具体的期待。

长青蹲在火堆边，眼巴巴地看着罐子，喉结上下滚动。长林则凑到顾长风身边，小声问：“大哥，那包袱里……还有馒头不？”

“没了，”顾长风摇头，“就那几个，昨晚都分了。”

长林“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眼睛还亮着——有粥喝，已经是大造化了。

秀云默默地把几个破碗摆好，又从包袱里掏出几片昨天没舍得扔的干净树叶，铺在碗底——这样粥不容易漏，喝完还能舔树叶。

秀竹帮着母亲看着火，时不时用小树枝搅一下，防止粘底。她动作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

顾铁山依旧坐在那里，抽着早已没有烟丝的旱烟杆，但眼神不时瞟向瓦罐，那紧锁的眉头，似乎又松开了些许。

粥煮好了。比昨晚更稀，清澈的米汤里，米粒历历可数。

但分粥的时候，破庙里安静得能听见柴火爆裂的噼啪声。

孙月娥亲自掌勺，先给顾铁山盛了半碗，又给顾长风盛了半碗——长子昨晚出力最多，还受了伤。然后才是孩子们，从大到小，每人半碗，不多不少。

轮到小秀莲时，孙月娥犹豫了一下，从自已碗里又拨了一些过去。四岁的小丫头捧着破碗，看着里面晃晃悠悠的米汤，小声说：“娘，香。”

就这么两个字，孙月娥眼圈立刻就红了。

一家人捧着碗，没人急着喝。

顾铁山先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闭着眼品了品，才说：“喝吧。”

像是听到了号令，破庙里这才响起一片细密的啜饮声。

每个人都喝得很慢，很珍惜。长青像牛饮水，咕咚一大口，然后愣住，似乎在嘴里含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长林小口小口地抿，每喝一口都要咂咂嘴。长石喝得最斯文，一边喝一边看碗里沉浮的米粒。

秀云和秀竹喝得安静，但眼睛都眯着。秀英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还伸出舌头把碗边舔得干干净净。

顾长风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半碗稀米汤，就能让一家人露出这样满足的神情。这世道，把人逼到什么地步了？

他低头喝自已的那份。米汤温热，带着粮食最朴素的甘甜。确实香。

叮！日常任务更新：保障全家今日基础生存。

当前状态：全员饥饿度中度→轻度。士气：+10。

提示：物资可持续性评估：低。请尽快拓展食物来源。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给顾长风刚刚放松些的心又蒙上一层阴影。

是啊，米总会吃完的。

喝完粥，孙月娥指挥着孩子们把碗舔干净，又用最后一点清水涮了涮瓦罐——那点涮罐水也没浪费，分给孩子们喝了。

“收拾收拾，准备上路。”顾铁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趁着早上凉快，多走几里。”

一家人默默行动起来。秀云和秀竹帮着母亲打包所剩无几的家当——其实也就几件破衣裳、两条千疮百孔的薄被。长青和长林把火堆彻底熄灭，用土埋好。长石牵着还迷糊的秀英，小秀莲则由顾长风背起来——他左臂有伤，但背上个四岁的孩子还能勉强。

顾铁山最后检查了一遍破庙，确认没落下什么，目光在那藏米袋的角落停留片刻，然后转身：“走吧。”

一家人再次踏上南逃的路。

出了破庙，天已大亮。晨光洒在枯黄的山野上，视野开阔了些，但满目所见依旧是荒芜和死寂。偶尔能看到远处山道上其他流民的影子，都是拖家带口，步履蹒跚。

有了昨晚和今早那两顿“饱饭”，顾家一行人走路的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长青甚至小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虽然跑调得厉害。长林走在顾长风身边，问题一个接一个：“大哥，咱这是往哪儿走？大哥，你说南边真有活路吗？大哥，那米……”

“少说话，省力气。”顾铁山在前头沉声打断。

长林缩缩脖子，不问了，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顾长风背着秀莲，小姑娘很轻，趴在他背上，小声问：“大哥，今天……还有粥喝吗？”

“晚上有。”顾长风温声答。

“哦。”秀莲应了声，把小脸贴在他肩头，不说话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上来了。大家的脚步开始变慢，呼吸也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顾铁山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

顾长风心头一紧，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前方道路转弯处，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正蹲在路边，不知在干什么。

“爹？”顾长风低声问。

顾铁山眯着眼看了片刻，才说：“是挖野菜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看样子也是逃荒的。”

果然，那几人穿着破烂，面黄肌瘦，正用简陋的木片或石片，在干裂的土地上艰难地抠挖着什么。

顾家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庆幸——至少他们现在，还不用去啃那些又苦又涩、还未必能吃的草根树皮。

“绕过去，”顾铁山低声道，“别惹麻烦。”

一家人悄悄偏离大路，从旁边的土坡上绕行。经过那几人时，顾长风瞥见他们挖出来的“野菜”——不过是几片枯黄的、认不出品种的草叶子，根须上沾着一点点可怜的湿泥。

其中有个年纪和秀英差不多大的孩子，抬头看着顾家一行人经过，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嘴角还沾着泥土。

顾长风心里一刺，下意识地紧了紧背着秀莲的手。

走远了，长青才小声嘟囔：“他们……吃土啊？”

“不吃土，就得**。”孙月娥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孩子都打了个寒颤。

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昨夜的饱饭带来的那点喜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微不足道。

一直沉默的秀云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娘，咱们的米……还能吃几天？”

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铁山和孙月娥。

孙月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看向丈夫。

顾铁山沉默地走了几步，才缓缓道：“省着吃，掺野菜，够三五天。”

三五天。

也就是说，三五天后，如果他们还没找到新的食物来源，就可能变成路边那些挖野菜、甚至……吃土的人。

刚刚还有点活泛的气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连最小秀莲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把脸埋进顾长风颈窝里，不动了。

顾长风感受到背上传来的细微颤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

叮！触发支线任务：探索！

前方三百米，右侧岔路深入，有概率发现可利用资源点（野菜丛/小型猎物/水源）。

风险：低。建议探索人数：1-2人。

是否接受？

顾长风精神一振！

他立刻看向父亲：“爹，我想去那边看看。”他指着系统提示的岔路方向，“说不定能找到点野菜，或者……别的。”

顾铁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皱眉：“那边路偏。”

“我陪大哥去！”长青立刻道。

“我也去！”长林也凑过来。

顾铁山看了看长子，又看了看两个半大小子，沉吟片刻，点了头：“去吧，长风带着长青。长林留下。小心点，有事就喊。”

“哎！”顾长青兴奋地应了一声。

顾长风把背上的秀莲交给秀云，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还有点疼，但能忍。

兄弟俩离开大路，拐进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岔道。

走出去百十米，岔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茂密了些。长青紧跟在顾长风身后，手里攥着一截路上捡的粗树枝，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大哥，咱找啥？”长青小声问。

“找能吃的。”顾长风答得含糊，注意力却集中在系统地图上。

代表资源点的微光，就在前方不远。

又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小片背阴的洼地。因为地势低，又背阴，这里的植被竟然比外面茂盛一些，虽然也多是枯黄，但好歹能看到点绿色。

而就在洼地边缘，一片半枯的灌木丛下——

顾长风的呼吸一滞。

发现资源：可食用野菜（马齿苋）丛，存量：中等。

发现资源：疑似小型兽类活动痕迹。

“哥！你看！”长青也看到了那片野菜，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是……是野菜！绿的！”

顾长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果然是马齿苋，虽然长得瘦小，叶子发黄，但确实是能吃的，而且这片还不小！

“快，挖！”顾长风不再犹豫，拔出腰间的**，开始小心地挖取野菜的嫩茎叶。长青也反应过来，用树枝当工具，笨拙却卖力地挖起来。

兄弟俩忙活了小一刻钟，把能找到的、还算鲜嫩的马齿苋都挖了出来，用衣襟兜着，竟然攒了不小的一捧。

“够了够了，”顾长风叫停，“留点根，说不定以后还能长。”

长青看着怀里绿油油（虽然发黄）的野菜，咧着嘴傻笑：“哥，这够吃一顿了！”

“不止，”顾长风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洼地，“系统说还有兽类痕迹……”

他仔细查看地面，果然在**的泥地上发现了几处小小的、新鲜的爪印，像是野兔或者山鼠的。

“长青，你守着野菜，我去那边看看。”顾长风指了指洼地另一头。

“哎！”长青抱着野菜，像抱着宝贝，用力点头。

顾长风顺着爪印的方向，轻手轻脚地摸过去。洼地尽头是几块大石头，石头缝隙里长着些杂草。爪印消失在石缝前。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手里握紧了**。

就在他距离石缝还有几步远时——

“嗖！”

一道灰影猛地从石缝里窜出！

顾长风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掷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

灰影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顾长风走过去，看清了猎物——是一只肥硕的山鼠！比寻常家鼠大一圈，灰毛油亮，此刻被**钉在地上。

他拔出**，拎起山鼠掂了掂，沉甸甸的，怕是有两三斤！

支线任务完成！

收获：可食用野菜（马齿苋）x1批，山鼠x1。

奖励：生存点数+5，探索经验+10。

顾长风忍不住笑了。他拎着山鼠，快步走回长青那边。

长青看到大哥手里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鼠……老鼠？哥，这……”

“山鼠，能吃。”顾长风言简意赅，“肉。”

长青看着那只肥硕的山鼠，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哥！咱有肉吃了！有肉！”

他的声音太大，在寂静的洼地里回荡。

顾长风赶紧示意他噤声，但自已脸上的笑容也掩不住。

兄弟俩把野菜和山鼠仔细包好——山鼠用大树叶裹紧，避免血腥味外泄——然后快步往回走。

回到大路上时，顾家其他人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

“咋去这么久？”孙月娥迎上来，刚要埋怨，就看到长青怀里鼓鼓囊囊的衣襟，和顾长风手里那个用树叶包着的、有血迹渗出的东西。

“这……这是？”孙月娥的声音变了调。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把树叶包放在地上，小心地打开一角。

肥硕的山鼠露了出来。

“啊！”秀英吓得往后缩。

但大人们和几个大孩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顾铁山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山鼠，又抬头看顾长风，眼神复杂：“你打的？”

“嗯，”顾长风点头，“运气好。”

顾铁山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山鼠，感受了一下那沉甸甸的分量，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了和昨晚类似的话：“你这趟‘死’……运道是变了。”

孙月娥已经扑到长青面前，颤抖着手翻开他兜着的衣襟。

绿油油（发黄）的野菜露了出来。

“马齿苋……真是马齿苋……”孙月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抓起一把野菜，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哭又笑，“老天爷……老天爷开眼了啊……”

秀云和秀竹也围了过来，看着野菜，眼睛发亮。长林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有菜吃了！还有肉！”

最小的秀莲从秀云怀里探出头，看着大人们激动样子，虽然不懂，但也跟着咧嘴笑。

破庙里因为米袋见底而带来的沉重和焦虑，被这一捧野菜和一只山鼠，瞬间冲散了。

顾铁山站起身，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小子。”

就三个字，但顾长风听出了里头沉甸甸的赞许和……依靠。

他忽然觉得，左臂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收拾收拾，赶紧走。”顾铁山恢复了当家人的沉稳，“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万一引来东西就麻烦了。”

一家人再次上路。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长青和长林抢着要背装野菜的包袱，最后还是长青力气大些，抢到了，背得昂首挺胸。长林则凑在顾长风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山鼠，问题又来了：“大哥，这老鼠……咋吃？烤着吃？煮着吃？能炖汤不？”

孙月娥在前头听见，回头笑骂：“就你馋！晚上再说！”

连一直沉默寡言的秀云，走路时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铁山依旧走在最前面，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顾长风跟在父亲身后，看着一家人因为一点点食物而重新燃起的生气和希望，心里那点因为系统、因为穿越而带来的不安和疏离，忽然就淡了。

他就是顾长风。

是这个家的长子。

他的任务很简单：带着他们活下去，吃上饭，走到能安稳落脚的地方。

至于怎么做到……

他摸了摸怀里那柄生锈的**，又看了看脑海中系统界面新增加的5个生存点数。

路还长，但至少第一步，他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