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艾希记传

第1章

诸艾希记传 妙笔生辉汪 2026-02-26 16:07:04 幻想言情

,冬。,柳溪镇。,细碎的雪子裹着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镇子外围那片破败的村落。村东头最靠后的一间土坯房里,连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草药熬糊的焦苦,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滞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苇席,席子上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头上覆盖的湿麻布早已凉透,几缕枯黄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咳咳……咳……”,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她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却重得像坠了铅。,诸艾希正经历着一场天旋地转的混乱。“康瑞医疗”顶层办公室的深夜——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她刚改完下季度的医疗资源调配方案,又对着电脑屏幕剪辑明天要发的“冬季流感预防”短视频,耳机里还放着部门的工作汇报录音。突然,桌上的台灯“滋啦”一声爆了火花,电流瞬间顺着鼠标线窜上指尖,剧痛与强光同时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眼时,入目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熏得发黑的土坯墙,鼻尖萦绕的是陌生的霉味与草药味,身上盖着的被子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这是……哪里?”

诸艾希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额头更是烫得惊人——这是高烧的症状,而且烧得很严重。

混乱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诸生”,柳溪镇的落魄秀才,三年前病逝,留下独女“诸艾希”(与她同名),母女俩相依为命,去年母亲也染了风寒去世,只留下这间祖屋和几亩薄田。半个月前,原身去田里收最后一茬白菜,淋了大雪,回来就发起高烧,找镇上的“王郎中”抓了两副药,喝了却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昨天傍晚就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今早被邻居“张婶”发现时,气息都快没了……

“我……穿越了?”

诸艾希的意识彻底清醒,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她一个21世纪的私立医院总经理、千万粉丝网红,竟然穿越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东周,成了一个快要病死的孤女。

身体的虚弱与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再这么烧下去,别说活下去,恐怕用不了半天,这具身体就彻底凉了。

“不行,我不能死。”

诸艾希咬着牙,强行集中精神——作为医生出身的管理者,她对基础医疗知识烂熟于心,高烧不退最怕的就是脱水和感染,现在当务之急是降温、补水,然后找到能退烧的草药。

她试着转动脖子,打量这间破旧的屋子:土炕对面是一个缺了角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还剩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汤,闻着就知道是熬糊了的,估计原身就是喝了这种药,才一点效果都没有。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罐,应该是装水的。

“张婶……”诸艾希记得记忆碎片里有这个邻居,是个心善的妇人,昨天还来看过原身,“张婶!”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外面的风声太大,根本传不出去。

没办法,只能靠自已。

诸艾希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炕沿,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她花了足足一刻钟,才从炕的内侧挪到炕边,双脚刚沾到地面,就一阵发软,差点栽倒在地。

她扶着炕沿,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走向墙角的陶罐。打开盖子,里面还有小半罐水,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拿起桌上的陶碗,倒了半碗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高烧时不能猛灌水,要少量多次,这是最基础的医学常识。

半碗凉水下肚,喉咙的灼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她又倒了一碗水,走到桌边,把碗里剩下的糊药倒掉,用清水把碗洗了洗(虽然没有洗洁精,但至少能去掉焦味),然后重新倒了半碗水,端回炕上。

接下来是降温。

古代没有退烧药,物理降温是最直接的办法。诸艾希记得原身的记忆里,灶房里还有一口小锅,院子里有井。她扶着墙,慢慢挪到灶房——灶房比正屋更破旧,灶台是土砌的,锅里还残留着昨天熬药的黑渣。

她拿起灶台上的葫芦瓢,走到院子里的井边。井栏是石头做的,上面结着一层薄冰,她费了好大劲才把**挪开,用瓢舀了半瓢井水。井水冰凉刺骨,她捧着瓢,快步走回正屋,把水倒进陶碗里,然后撕了一块自已身上衣服的下摆(衣服是粗麻布做的,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蘸了井水,拧到半干,敷在自已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额头的灼痛感瞬间减轻,诸艾希舒服地哼了一声,又把布条拿下来,蘸了水,敷在手腕内侧和脖子两侧——这些地方有大动脉,冷敷能更快带走热量,降低体温。

做完这些,她回到炕上躺下,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原身记忆里的草药。柳溪镇周围有一片小山,山里有不少草药,原身跟着母亲采过几次,认识一些常见的,比如治风寒的紫苏、退烧的柴胡、止咳的桔梗……

“柴胡!”诸艾希眼睛一亮——柴胡是古代常用的退烧草药,现代中医也常用,虽然原身采的可能不是最优质的,但只要能找到,煮水喝,多少能起到退烧的作用。而且记忆里,原身家的院子角落,好像种过几株紫苏,不知道冬天还在不在。

她又撑着身体起来,走到院子里。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院子角落的篱笆边,果然有几株干枯的植物,叶子已经发黄,但茎秆还在——正是紫苏。紫苏性温,能散寒解表,虽然新鲜的效果更好,但干枯的也能用,总比没有强。

诸艾希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还没完全掉的叶子,又挖了一点根部,回到灶房。她把锅洗干净,添了半锅水,然后把紫苏叶和根放进去,用火柴点燃灶里的干柴(原身记忆里有火柴,是镇上杂货铺买的),慢慢煮着。

火很小,水开得慢,诸艾希坐在灶边,一边看着火,一边用布条继续冷敷额头。寒意从地面往上冒,她裹紧了身上的粗麻布衣服,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现在最缺的是钱和人脉。原身家的几亩薄田,因为没人打理,今年几乎没什么收成,家里除了那支银钗,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要活下去,首先得把病治好,然后得赚钱——用她的医术赚钱,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东周时期的医疗水平很低,郎中大多是祖传的,只会一些简单的偏方,遇到稍微复杂的病就束手无策,而且药价贵,普通百姓根本看不起病。如果她能利用现代医学知识,解决一些常见的疾病,比如风寒、腹泻、外伤,肯定能打开市场。

但风险也很大:古代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一个年轻女子抛头露面行医,肯定会遭人非议;而且她没有“郎中”的身份,万一治不好人,很可能被当成“巫医”抓起来。

“得先找个靠山,或者找个信任我的人帮我背书。”诸艾希想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邻居张婶——原身记忆里,张婶为人善良,经常帮衬原身母女,昨天还来看过她,要是能先治好自已,再帮张婶家解决点小毛病,说不定能获得她的信任。

就在这时,锅里的水开了,紫苏的清香飘了出来。诸艾希赶紧把火调小,又煮了五分钟,然后把药汤倒进陶碗里,等稍微凉一点,就端起来喝。

药汤有点苦,但比之前那碗糊药好多了。诸艾希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放在桌上,打算等会儿再喝——中药需要分次服用,效果更好。

喝完药,她回到炕上躺下,继续用布条冷敷。或许是紫苏起了作用,或许是物理降温有了效果,她感觉额头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身体也不像刚才那么酸软了,虽然还是没力气,但至少能清晰地思考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吱呀”一声响,接着是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担忧:“艾希丫头?在家吗?婶子给你熬了点粥。”

是张婶!

诸艾希心里一暖,赶紧应了一声:“张婶,我在……”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粗布棉袄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盆,盆里是冒着热气的粥。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脸上带着风霜,但眼神很温和,看到诸艾希靠在炕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丫头,你醒了?昨天看你还没气了似的,可把婶子吓坏了!”

张婶快步走到炕边,放下陶盆,伸手摸了摸诸艾希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已的额头,惊喜地说:“不烧了!真的不烧了!你这丫头,命真大!王郎中都说你没救了,没想到你自已挺过来了!”

“多亏了张婶昨天来看我,我醒了之后,自已找了点紫苏煮水喝,可能是起作用了。”诸艾希虚弱地笑了笑,刻意把功劳往“紫苏”上推,没有提现代医术,避免引起怀疑。

张婶叹了口气,拿起陶盆里的碗,盛了一碗粥,递到诸艾希手里:“快趁热喝了吧,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身子虚。你也是,病成这样,怎么不喊婶子?要不是今天早上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还放了一点盐,喝在嘴里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舒服了。诸艾希喝了小半碗,才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张婶,谢谢您。”诸艾希放下碗,看着张婶,“我娘走了之后,多亏您一直帮衬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张婶摆摆手,眼圈有点红:“跟婶子客气啥?**跟我是好姐妹,她走了,我不帮你谁帮你?只是你这身子,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那几亩田,实在种不动,就租给村里的李大户,多少能换点粮食,总比你自已硬扛强。”

诸艾希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租田只能解决温饱,要想在这个时代立足,必须得有自已的事业。她看着张婶,注意到张婶的左手一直揣在袖子里,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像是很疼的样子。

“张婶,您的手怎么了?”诸艾希问道。

张婶愣了一下,把左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只见她的左手手背红肿,上面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化脓,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后感染了。

“嗨,没什么,前天喂猪的时候,被**的木栅栏划了一下,不小心沾了脏水,有点发炎。”张婶不在意地说,“我已经用布条**了,过几天就好了。”

诸艾希心里一紧——这是典型的外伤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引发败血症,在古代,这可是会死人的!

“张婶,您这伤口不能这么放着!”诸艾希的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伤口已经化脓了,得把脓水清理干净,消毒,不然会越肿越厉害,到时候可能会发烧,甚至……”

她没说下去,但张婶也听出了不对劲,有些担心地问:“这么严重?我找王郎中看过,他就给了我一点草药粉,让我敷上,说过几天就好。”

“王郎中的药粉可能没用,您看,这都化脓了。”诸艾希指了指张婶的手背,“您要是信我,我帮您处理一下,保证比现在好得快。”

张婶愣了一下,看着诸艾希——在她印象里,这丫头从小就文静,跟着她娘学过一点草药,但从来没给人治过病。不过刚才诸艾希自已退烧,确实是靠自已煮的紫苏水,而且她现在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比如“消毒”),但语气很肯定,不像是在胡说。

“丫头,你……你真会处理?”张婶犹豫着问。

“您放心,我娘以前教过我一些处理外伤的法子,虽然简单,但管用。”诸艾希半真半假地说——原身母亲确实教过一点,但真正的方法,是她现代的医学知识。

张婶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婶子信你!你要啥,婶子去给你拿。”

“我需要干净的布条、烧开的热水、一点盐,还有……您家里有酒吗?最好是高度数的。”诸艾希说道——热水加盐可以消毒,高度酒也能起到杀菌的作用,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酒精,但在古代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有有有!”张婶赶紧站起来,“我家那口子上个月买了点米酒,虽然不是高度数,但也够烈了。我这就回去拿!”

张婶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回来了:一小罐米酒、一小包盐、一叠干净的粗布、一个装着热水的陶罐。

诸艾希让张婶坐在炕边,把陶罐里的热水倒在一个干净的碗里,加了一点盐,搅拌均匀,然后对张婶说:“张婶,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蘸了盐水,轻轻擦拭张婶手背上的伤口。盐水碰到化脓的伤口,张婶疼得“嘶”了一声,手忍不住缩了一下,但还是咬牙忍住了:“没事,丫头,你继续。”

诸艾希动作很轻,一边擦拭,一边仔细清理伤口里的脓水——她知道,必须把脓水清理干净,才能防止感染扩散。清理完之后,她又拿起米酒,倒在另一块布条上,再次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

“这酒擦着真疼……”张婶皱着眉头,但看到手背上的红肿似乎减轻了一些,又放心了不少。

消毒完毕,诸艾希把剩下的紫苏药汤倒了一点在布条上,敷在张婶的伤口上,然后用另一块布条轻轻包扎好。

“张婶,这几天别让伤口碰水,每天用盐水擦一次,再换一次布条,过个三四天,应该就能好了。”诸艾希叮嘱道。

张婶看着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诸艾希,心里又惊讶又感激:“丫头,没想到你还真会这个!以前只知道**会采点草药,没想到你也学了这么多。”

诸艾希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这只是开始,她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就必须一点一点地展现自已的价值。

张婶又坐了一会儿,叮嘱诸艾希好好休息,把剩下的粥留给她,才拿着空陶盆离开。

看着张婶的背影,诸艾希靠在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烧退了,还初步获得了张婶的信任,第一步算是站稳了。接下来,她要尽快养好身体,然后开始筹划赚钱的事——先从“艾希医馆”的雏形开始,用医术打开市场,积累财富和人脉,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诸艾希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她知道,未来的路肯定不好走,有非议,有风险,甚至可能卷入更复杂的纷争,但她从来不是怕困难的人。

在现代,她能从一个普通医生做到医院总经理,靠的就是不服输的劲;在东周,她同样能用自已的技能,闯出一片天。

“诸艾希,加油。”她在心里对自已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夜色渐深,灶房里的柴火已经灭了,屋子里渐渐冷了下来,但诸艾希却毫无睡意。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原身的记忆,回忆东周的社会**、郑国的风土人情、柳溪镇的人际关系——这些都是她未来立足的基础。

她知道,一场跨越两千多年的逆袭,从这个寒冷的冬夜,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