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越出梧桐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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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演上瘾是吗?要不要给你搭个戏台子让你去朱雀大街上演?”
“穆晚晴,你就没有什么新的花样了吗?一样的手段用一次就够了!不要将阖府上下都当成了傻子耍!”
我心中的晦涩想起了一段过往。
大半年前,我查出了身孕。这个孩子我期盼多年,为了答谢神恩去南山寺烧香供奉。
一个满是幽香的小娘子不请自来地坐到了我歇脚的石亭。
那裘皮大氅下一袭鹅黄锦缎的罗裙娇嫩的耀眼,裙角上水波样的绣纹在余晖下若隐若现闪泛着银光。
这纹绣工艺,分明就是我刚刚琢磨出来的样式。
要不是有了身子不敢过于*劳,这会儿样布已经送到的绣坊教。
我心中升腾了一丝异样。
“姐姐…我与徐郎早已情定三生,若非姐姐挟恩图,堂堂翰林院徐大人怎会娶你这抛头露面的绣娘!”
万絮雪自报家门后,接下来说的话我听不真切了。只是觉得耳中无尽轰鸣,随后小腹传来坠痛,整个人疼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随行的下人仆役慌了神,兵分多路,送我回府,请郎中,报告家主…
阖府上下折腾了整夜,才算有惊无险保住了我腹中的胎儿。
贴身婢女如喜替我鸣不平,急急跑到徐之朗面前告状。
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室,闹到了主母跟前,还挑拨了许多难堪的言辞,气煞了主母险些伤了徐家的嫡长子。
看着病榻上喘着粗气痛苦**的我,徐之朗愧疚又心疼地跪在了我的床前。
我与他识于微时,我快要熬毁了一双眼用刺绣微薄的收入供养了他读书科考。
所以徐之朗迎娶我过门时曾向天地发誓,此生会全心全意待我,绝不会生了旁的心思。
他说万絮雪是少时带他启蒙的恩师之女,情窦初开时彼此朦胧了心意。
他说自己知道错了,不该被年少情谊迷了心窍。
徐之朗亲自给我煎药,一口口喂我服下。
还极尽奢华仔细地在西厢给我布置了产室。
摸着腹中求神拜佛,千万偏方苦药才落下的孩儿。
我说服了自己原谅。
可就在我点头答应了徐之朗以后我们夫妻二人同心过好日子的时候,风不知怎的就刮到了新的方向。
给我看诊安胎的郎中若有若无得改了口,说我不过是坐胎还不稳引发的胎动腹痛。
“可能是夫人自小娇养,对这胎动疼痛敏感了些,才会那般痛苦。”
可是我乡野出身体格素来强健。
就连当年因照料生病的徐之朗误了官绣呈交时辰被杖责了十板也不**里发烧嘤咛了几句。
郎中这话无疑坐实了我无病**,用腹中胎儿争宠博同情,陷万絮雪于不义。
再后来当初站出来替我不值愤愤出头的婢女,被徐之朗吓唬了几句。也怯怯地改口说其实万姑娘与我不过恰巧遇上,是我见了那裙褂绣样开始咄咄逼人,甚至当众羞辱要求万姑娘宽衣归还。
徐之朗接回原已经安排回乡的万絮雪对峙,万姑娘泫然若泣,欲说还休。
于是善妒争宠,心思歹毒的**一顶一顶扣在了我的头上。
原本那点儿微时共苦的夫妻情谊好似消耗殆尽。
为了补偿对万絮雪的误会和亏欠,徐之朗一顶大红的轿子把人从正门娶了进来、
妾不妾,妻不妻的万姨娘成了徐府集完全宠爱于一身的女主人。
我这个主母好像地位随时飘摇。
夫君鲜少再踏入我这个主母院。底下的下人都偷偷议论,说我生下孩子后八成就会被家主赶走。
也不怪他们会有这般地想。
我一个绣坊的绣娘如何配得上有着官职的徐之朗。
而万絮雪她爹是个秀才。
她不光识字还读过很多书,会写诗还会作画,一手琵琶更是弹得徐之朗如痴如醉。
如若不是她那个秀才爹因怀才不遇,一时愤恨顶撞了县上权贵。
她应该早已婚配高嫁到了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