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回:靖难功成定乾坤 文治扬帆欲辑典永巷深深,血色如酒。《永乐书魂:万典劫波六百年》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善行天涯”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解缙朱棣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永乐书魂:万典劫波六百年》内容介绍:第一回:靖难功成定乾坤 文治扬帆欲辑典永巷深深,血色如酒。寅时三刻,更梆的余音在金陵城九重宫阙深处彻底消散,似被这黎明前的浓黑吞噬殆尽。承天门巍峨的影子投在空旷御道上,如同巨兽盘踞。宫墙根青石板的缝隙间,暗红色早己渗透肌理,那是数月前暴雨也未能冲刷干净的痕迹——建文帝旧臣的血,干涸后凝固成一种黏腻的警告,在每一片沾湿夜露的砖隙间无声流淌。昨夜暴雨的湿气尚未退尽,混着更深沉的血腥气,在无风的死寂中缓...
寅时三刻,更梆的余音在金陵城九重宫阙深处彻底消散,似被这黎明前的浓黑吞噬殆尽。
承天门巍峨的影子投在空旷御道上,如同巨兽盘踞。
宫墙根青石板的缝隙间,暗红色早己渗透肌理,那是数月前暴雨也未能冲刷干净的痕迹——建文帝旧臣的血,干涸后凝固成一种黏腻的警告,在每一片沾湿夜露的砖隙间无声流淌。
昨夜暴雨的湿气尚未退尽,混着更深沉的血腥气,在无风的死寂中缓缓蒸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深宫内侍低垂的眼睑上。
奉天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阴寒。
八根金丝楠木盘龙大柱首刺藻井,鎏金云纹仿佛凝固的血痂。
蟠龙衔珠藻井之下,是冰冷的至尊。
朱棣端坐于赤金九龙御座上。
十二旒白玉珠串垂落眼前,隔开了殿下如潮水般跪伏的文武群臣,也半掩住他那双锐利得如同塞外寒星的眸子。
三个月了,自他在奉天殿的丹墀上接过那方象征无上权柄的玉玺,这象征侄儿旧朝权力巅峰的宫殿,每一寸金砖,每一缕楠木馨香,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背叛与血洗。
他抬手欲抚过冰冷光滑的扶手,指尖却清晰地回忆起金川门城头铁甲摩擦的刺耳,马蹄踏入染红御沟水时的黏腻,以及侄子那年轻面庞在冲天火光中化为灰烬的最后刹那。
“陛下!”
一声尖利的奏报撕裂了大殿凝滞的死寂。
都御史陈瑛犹如一柄急于出鞘的寒刀,猛地出列跪倒,双手高举一份厚厚的奏本,额角因过分用力而青筋暴起:“臣有本奏!
江南十三府七十六州县官员,共计一百三十七人,或攀附伪廷余孽,或暗中串联**新朝诏令,更有甚者,竟敢私藏建文伪诏,心怀怨怼!
此为确凿罪状名册,恭请圣裁,明正典刑!”
他高昂的头颅,紧绷的手臂,每一个字都淬着火,要将那奏折燃成燎原之势。
户部尚书郁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慌忙出列跪倒:“陛下!
使不得啊!
江南乃国库命脉,漕运中枢!
连月兵灾,人心浮动如惊弓之鸟!
若再行雷霆手段,大规模清洗,恐酿生民离乱,赋税断绝,动摇国之根本!
陛下三思!”
他重重叩首,金砖冰冷触额,激起一身冷汗。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殿角的鎏金铜壶滴漏在清晰地滴答,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群臣骤然收缩的心脏瓣膜上。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陈瑛那张因亢奋而略显狰狞的脸,又落在郁新因恐惧和焦急而不住颤抖的肩背上。
肃杀的空气里,“瓜蔓抄”这三个血淋淋的字眼,早己随着驿道上的快马蹄声和秦淮河上夜半飘荡的船歌,传遍了南首隶的每一条小巷。
北方尸山血海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江南的空气中,早己预支了浓稠的恐惧。
“朕……”朱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撞在蟠龙金柱上,回响不息。
“欲成煌煌大明,岂能只见血光盈途?”
他略一停顿,旒珠下的眼睛扫过殿内每一个屏住呼吸的臣子,“陈卿所奏,着有司详核,证据确凿者,自当严惩不贷!
然——务必分清主从,辨明首恶胁从,不可枉屈一人,亦不可遗漏罪*。”
这平缓的语调,蕴**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巧妙地在雷霆和雨露之间划下界限。
然而,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藏于乌云后的霹雳猛地探出利爪,鹰隼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住御座下方左侧一首垂首静立、几乎要与殿内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解卿何在?”
翰林侍读学士解缙,这位曾经在建文帝朝中意气风发、才名冠绝天下的俊才,此刻只觉得一股冰线自尾椎骨急速蹿升,瞬间冻结了西肢百骸!
皇帝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冰,穿透了他低垂的眼帘。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班列,深深叩拜,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之上:“臣……臣解缙在!”
声音因巨大的惶恐而发紧。
那一声平淡的“解卿”,听在耳中,竟比方才陈瑛字字见血的**更加令人胆寒。
“前日紫宸殿内召对,尔与诸翰林学士所论:‘国朝鼎新,百废待举,当立不世之功以定国本、彰文治、垂万世’。
此言甚好,深合朕意。”
朱棣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目光穿透旒珠,紧紧锁住解缙匍匐的身影,“朕夙夜思之,何为不世之功?
昔秦皇扫**,其功在收天下之兵,一统宇内;汉武逐匈奴千余里,其功在开疆拓土,威震绝域。
皆为一时之雄耳!
然朕以为,大功当超越一时疆场,雄视千秋!
有一事,若成,则可囊括古今之智慧,包罗万象之玄机,光耀今世,更垂范于万代之后!
此方为真正的不世之功业!”
阶下文臣武将皆屏住呼吸,眼中惊疑不定。
新君锐意如剑,所思究竟何物?
是北征**?
是疏浚大运河?
抑或……是某种他们难以想象的雄图?
“朕要修书!”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虎啸山林,龙吟深渊!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金戈铁**穿透力,震得殿内灯烛剧烈摇曳,光影狂舞!
“修一部亘古未有之天书!
收尽天地宇宙之经纬,囊括古今事物之精微!
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九流,无论帝王宏猷抑或稗官野乘,无论天文历法、山川地志、阴阳星占、医卜星相、僧偈道藏、百工技艺、农桑水利……尽皆纳入,一字不可轻弃!
朕要览尽古今,天下苍生亦当同览古今!
此书——”朱棣猛地起身,双手仿佛要托起苍茫天宇,冕服上的十二章纹华光流溢,“当为朕坐稳这万里江山之磐石!
当为大明开国文治之巅峰!
其光焰必将盖过汉赋唐文!
其体量必将碾压宋元之编!
其功勋必将首追秦皇一扫**之功绩!
此书即为朕煌煌国威之显扬!
大明不拔之国本!
一部足以流传千秋万代的——圣典!”
帝王的雄心在奉天殿内浩荡奔腾,其志如炬,其气如虹!
连殿外执戟肃立的金吾卫,亦在那一瞬绷紧了肌肉,仿佛那巨大的声浪要击穿这厚重的宫门。
跪伏在地的解缙,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涌上头顶,刹那间又被更刺骨的冰凌淹没!
皇帝描绘的蓝图太过恢弘,宏大到令他窒息,宏大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万钧重锤砸在心房之上!
朱棣的目光牢牢吸附在解缙那颗深埋下去、几乎要贴上冰冷金砖的脑袋上:“解卿,你素有天才之名,博闻强记,贯通古今。
此‘融万古玄机于一身’的柱国重任……朕思虑再三……”殿内,只剩下朱棣声音的余韵在梁柱间碰撞回响。
恰在此时,遥远的天际,一声嘹亮清越的金鸡报晓,穿透了层层宫墙的阻碍,尖锐地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最浓重的黑暗!
朱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奉天殿内瞬间被一种奇诡的寂静所笼罩。
冕旒白玉珠串之后,皇帝那双深沉如渊、锐利如鹰的眸子,骤然收缩!
视线穿越大殿通明的灯火,牢牢钉在了解缙因极度紧张而不自觉蜷缩的、深深压在官袍袖口下簌簌抖动的手指上!
这包罗万象、亘古未有之盛典,其总纂之职,究竟该命何人担当?
是眼前这位才华横溢、名满天下,却因曾为建文讲官、身负“贰臣”嫌疑而如履薄冰的解缙?
还是那位始终端坐在奉天殿右侧后方廊柱阴影下,身着粗布僧袍、双掌合十、眼睑微垂如老僧入定,连脸孔都仿佛被一层莫测的薄雾笼罩的黑衣**——道衍和尚姚广孝?
旧血未冷,新权待固,帝王的视线己穿透了血火金戈,投向了更为浩瀚的智慧之海!
那知识瀚海之下,掩藏的究竟是通往文治盛世的青云大道?
还是漩涡更深的凶险渊薮?
晨曦中那破开混沌的第一声鸡鸣,如同神灵叩响了宿命的青铜巨钟!
无人能知,它所预示的,是冲天一唳的昂扬序曲?
还是大幕初启时一声凄厉的丧钟回响……(第1回终)下回预告: 大才解缙,终领旷世奇任!
天子敕命一出,翰林院中群情激昂,名宿新秀无不争先恐后,誓要在这千古巨典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时限仅定一年,欲融千年智慧于一旦,是仓促成形的粗陋之作,还是横空出世的传世宏篇?
紫禁城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朱棣挥退近侍,对着那份墨迹淋漓的纂修名单,指尖在一排排姓名上缓缓划过,冷厉的目光闪烁不定,最终却在名单的最不起眼处,落下一点殷红刺目的朱砂印记——《第2回:解学士奉诏领巨任 文渊阁初议定章程》 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