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躺在ICU的第五天。
医生终于带来了那个我盼了三年的消息。
有匹配的肾源了。
我抓着缴费单冲出办公室。
却在走廊尽头撞上我老公沈聿。
还有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晚晚。
沈聿拦住我。
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沉痛与挣扎。
他身后。
苏晚晚像一株被暴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摇摇欲坠。
「知夏,你能不能……把肾源让给晚晚的爸爸?」
他说。
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哀求。
我以为我幻听了。
我爸在里面等着救命。
他让我把救命的东西让给别人。
「你说什么?」
苏晚晚立刻跪在了地上。
死死抱住我的腿。
「姐姐,求求你,我爸他快不行了!」
「我给你磕头了!」
砰!砰!砰!
她真的开始磕头。
额头撞击冰冷的地砖。
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聿一把将她拉起来。
紧紧护在怀里。
然后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
「林知夏,你就这么冷血吗?」
「那是一条人命!」
我看着他。
看着他搭在苏晚晚肩膀上不断安抚的手。
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谬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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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苏晚晚。
也没有回答沈聿的质问。
我只是绕开他们。
一步一步走向缴费窗口。
沈聿在我身后低吼。
「林知夏你站住!」
「你今天要是敢交这个钱,我们俩就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带着他一贯的、笃定我不敢反抗的傲慢。
我脚步未停。
将***和缴费单一起递进窗口。
身后传来苏晚晚更加凄厉的哭声。
以及沈聿压抑着怒火的喘息。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聿哥都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不行吗?」
「我爸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付完钱。
拿着盖了章的单据转身。
沈聿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死死瞪着我。
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
而是杀了他全家的仇人。
「好,林知夏,你真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