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温景然趴在课桌上,盯着摊开的英语课本发呆。
刚才和林萧萧的争执像根刺扎在心里,*程那句“笔记本不是我的”和帮她系领带的触感反复在脑海里打转,连带着单词字母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还在想早上的事?”
许婉茹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林萧萧刚才进教室时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了,估计被*程怼懵了。”
温景然“嗯”了一声,翻书的手指却顿了顿。
她瞥见斜前方的*程正低头刷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首的背上,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利落劲。
他好像完全没受早上的事影响,专注得像个结界。
“叮铃铃——”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上周的测验成绩出来了,整体不错,但还是有同学基础题失分严重。”
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程还是满分,大家多向他学习。”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程只是微微颔首,表情没什么波动。
温景然攥紧了笔,她的试卷还没发下来,但她知道自己考得不好——上周在家被温一阳闹得没睡好,好几道基础题都算错了。
果然,老师念到她的名字时,语气带着点惋惜:“温景然,68分。
基础题失分太多,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试卷被传过来,红色的分数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低着头,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其中肯定有林萧萧的。
果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然很快被咳嗽声掩盖,但温景然还是听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把试卷塞进桌肚,却发现桌角多了一张纸条。
是*程传过来的,字迹干净利落:“第三题的辅助线画错了,下课我教你。”
温景然的心猛地一跳,自己第一次有了想要学习的想法 ,抬头看向*程,他刚好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回去,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数学老师在***分析试卷,温景然盯着那张纸条,指尖反复摩挲着“教你”两个字,刚才的委屈和尴尬突然淡了许多。
她偷偷抬眼,看见*程的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课堂上的粉笔声、老师的讲解声混在一起,温景然却觉得,这节原本让她紧张的数学课,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她握紧笔,在试卷的错题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心里悄悄盼着下课铃快点响。
下课铃刚响,数学老师就叫住了温景然:“记得来办公室。”
她点点头,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指尖捏着那张68分的试卷,指尖微微发颤。
许婉茹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我等你一起去吃饭。”
刚转身准备去办公室,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温景然回头,看见*程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他的数学试卷,指尖夹着一支红笔:“老师办公室人多,先把错题讲完再去?”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温景然愣了愣,点头时耳尖又开始发烫:“好。”
两人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坐下,*程把试卷摊开,指着她错的第三题:“这里辅助线应该连接AC,你画成A*了,后面的推导自然全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冽的薄荷味,“你看,把三角形A*D绕点A旋转60度,就能和三角形ACE全等……”他的手指在试卷上移动,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温景然屏住呼吸,听他一步一步拆解解题步骤,那些原本让她头疼的公式和定理,经他一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听懂了吗?”
*程抬眼问她,目光里带着点耐心。
“嗯!”
温景然用力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果然顺利解了出来,心里涌上一阵雀跃,“谢谢你!”
*程看着她眼里闪起的光,嘴角弯了弯:“基础题别马虎,你不笨,就是容易走神。”
这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温景然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林萧萧抱着作业本从旁边经过,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她们交叠的试卷。
温景然立刻收回手,*程却像是没看见,继续指着她试卷上的错题:“还有这道应用题,单位换算错了……”林萧萧咬着唇走了,背影透着一股不甘。
温景然看着*程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家里再糟、成绩再差,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在这里,有许婉茹的陪伴,还有……眼前这个愿意耐心给她讲题的少年。
“走吧,去办公室。”
*程收起试卷,站起身,“老师不会说你什么的。”
温景然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阳光正好,她看着*程挺拔的背影,突然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下课铃刚响,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黑板上还留着上节早读课的英语单词。
温景然把摊开的英语课本往旁边推了推,指尖无意识地**桌角——她昨晚在家练舞到深夜,数学笔记还有大半没整理,心里早就打起了鼓。
“上周的随堂测验成绩出来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整体还行,但两极分化严重。
*程,满分,上来拿卷子。”
*程起身时,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校服的肩线处,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温景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首到他回到座位,才慌忙低下头,却听见身后传来林萧萧刻意拔高的声音:“*程你也太厉害了吧!
数学居然能考满分!”
温景然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果然,下一秒老师念到了她的名字:“温景然,65分。
基础题错了三道,下课来我办公室补错题。”
试卷被前排同学传过来,红色的分数像块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刚想把卷子塞进桌肚,就听见林萧萧在后面嗤笑:“有些人啊,心思不用在学习上,考这点分也不奇怪。”
许婉茹立刻回头瞪了一眼:“你说谁呢?”
“谁接话就是说谁呗。”
林萧萧笑得得意,目光却瞟向*程的方向,“不像我们,只会踏踏实实做题,哪有精力想别的。”
温景然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刚要转身理论,桌角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程递过来的一张纸条,字迹清隽利落:“第六题辅助线画错了,等下教你。”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程转过来的目光。
他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浅金的光,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温景然捏着纸条,耳尖悄悄发烫,刚才的委屈和烦躁突然淡了大半。
老师在***分析试卷,温景然盯着错题,却忍不住用余光瞥*程。
他正低头在试卷上写着什么,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偶尔会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和老师讲题的语速莫名合拍。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连带着那道刺眼的满分试卷,都显得没那么让人沮丧了。
“温景然,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说一下。”
老师突然点她的名字。
温景然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定有林萧萧看好戏的眼神。
“坐下吧。”
老师叹了口气,“上课认真听讲。
*程,你来讲。”
*程起身时,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上顿了顿。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声音清晰沉稳:“这道题可以用待定系数法,先设解析式为y=kx+*……”他的思路条理分明,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步骤,连画图都带着股利落劲。
温景然低着头,听见林萧萧在后面小声赞叹:“*程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下课铃响起时,老师把温景然叫到讲台前:“基础太差,下课把错题整理好,让*程给你签个名再交上来。”
温景然捏着试卷点点头,转身时差点撞上刚走过来的*程。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试卷,指尖夹着一支红笔:“哪道题不懂?
现在讲。”
“啊?”
温景然愣住了,“你不用……老师说的。”
*程打断她,指了指她座位,“去坐着讲。”
周围还有同学没走,林萧萧抱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没敢过来。
温景然跟着*程回到座位,看着他弯腰在她试卷上圈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能看见细碎的绒毛。
“这里,斜率算反了。”
他的指尖点在错题上,带着微凉的触感,“还有这个不等式,移项时符号没改。”
他边说边在草稿纸上演算,字迹比老师的板书还清楚,“你看,这样一步步来,不难的。”
温景然盯着他写的步骤,突然觉得那些绕人的公式好像没那么难了。
她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程的耳尖飞快地红了一下,迅速转开了头。
“看懂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温景然用力点头,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走廊里传来预备铃的声音,*程收起笔:“剩下的课间再讲,快上课了。”
温景然看着他回到自己座位,阳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可她觉得,这节原本让她忐忑的数学课,好像突然变得明亮了许多。
不对!
这完全不对!
之前的温景然不是这样的,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明明是不愁吃穿的大小姐,讨厌学习,跟着别人鬼混的不良少女啊!
如今遇见了他......午后....午休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林萧萧攥着烫金信封,特意堵在初二(3)班门口最扎眼的位置。
她看见*程抱着篮球走出教室,立刻踩着小白鞋迎上去,声音甜得发腻:“*程!
等一下!”
*程停下脚步,额角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眼神里带着点不耐:“有事?”
“我、我喜欢你!”
林萧萧把信封往前一递,脸颊绯红,“你成绩好,打球又帅,我们……没空。”
*程没接信封,侧身就要绕开她。
林萧萧的脸瞬间僵住,信封“啪”地掉在地上。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她正想捡起信封追上去,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胳膊。
“林萧萧,***玩我呢?”
薛之诚带着几个跟班堵在她面前,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logo的限量款T恤,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上周还跟我哥几个说‘薛哥最帅’,转头就给别的男的递情书?”
林萧萧疼得皱眉,用力甩开他:“薛之诚你放手!
我跟你有关系吗?
当初不过是看你有点钱,跟你玩几天罢了!”
自从林潇潇气头上说出这句话之后 ,在学校的名声也开始变得稀巴烂 ,大家也认清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
“玩几天?”
薛之诚被戳中痛处,火气“噌”地窜上来,指着*程的背影骂,“那小子有什么好?
不就成绩好点?
论家世他比得上我?
在这学校我薛之诚想让谁不好过,谁就别想安稳!”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温景然叼着棒棒糖刚从操场回来,远远就看见薛之诚在闹事,赶紧挤了过去。
她穿着松垮的校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脚踝上的小雏菊纹身贴,典型的“小混混”打扮,却在看见薛之诚时收敛了吊儿郎当的劲儿:“诚哥,差不多行了。”
薛之诚看见她,火气消了大半。
他是学校公认的扛霸子,家里开连锁超市,算是个小小的富二代,而温景然是他亲自“罩着”的人——当初有人造谣温景然是“没人要的私生女”,是薛之诚带人堵了造谣者,从那以后,温景然为了学校里的义气和那点靠薛之诚撑起的名气地位,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景然你来了正好。”
薛之诚指着林萧萧,“这女的耍我,你说怎么收拾?”
林萧萧看见温景然,眼神更怨毒了:“温景然你少装模作样!
不就是靠薛之诚撑腰吗?
真以为自己是大姐大了?”
温景然没理她,只是拽了拽薛之诚的胳膊:“*程是年级第一,老师盯着呢,别找他麻烦。”
她瞥了眼地上的信封,踢到林萧萧脚边,“还有你,追不到人就别在这儿撒泼,诚哥给你留面子,别不识抬举。”
薛之诚被她劝着,又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程——对方正回头看过来,眼神冷得像冰,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薛之诚咽不下这口气,却还是给了温景然面子,狠狠瞪了林萧萧一眼:“滚!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脸凑别人!”
林萧萧捡起信封,哭着跑了。
薛之诚还在骂骂咧咧,温景然踹了他一脚:“走了,烟给我一根。”
“少抽点,**知道又得骂你。”
薛之诚嘴上念叨着,还是从兜里摸出烟盒递过去。
温景然刚抽出一根,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烟,眉头皱得很紧:“学校不让抽烟。”
温景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把烟塞回烟盒,耳根悄悄发烫。
薛之诚在旁边“嗤”了一声:“小子,管到我薛哥的人头上了?”
“诚哥。”
温景然拉了拉薛之诚,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对*程说,“我们走了。”
薛之诚被她拉着往楼梯口走,还不忘回头瞪*程。
温景然跟在后面,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看什么呢?”
薛之诚撞了她一下,“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下次他再敢给你甩脸子,哥帮你收拾他。”
事情说到这里 ,但以薛之城的性格和脾气心里面是还没过去的 。
薛之城是初三的学生,往往比初一 初二的都大 ,看到他都要让三分。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口,温景然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墙皮,心里像塞了团乱麻。
薛之诚带着几个跟班在巷子里等着,木棍敲击掌心的声音“咚咚”响,敲得她心头发紧。
“景然,机灵点,有老师或者巡逻的过来就咳嗽三声。”
薛之诚叼着烟,吐了个烟圈,眼神里满是不耐,“今天非得让那小子知道,谁才是这学校的老大。”
温景然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自己松垮的校服裤脚,脚踝上的纹身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这是她在学校的“保护色”,跟着薛之诚混,没人敢轻易欺负她,可此刻,这层保护色却像枷锁,让她动弹不得。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温景然的心跳骤然加速,是*程。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拉链拉得笔首,刚走到巷口,就被薛之诚带着人堵了个正着。
“小子,上午挺拽啊?”
薛之诚掐了烟,往地上碾了碾,“林萧萧的情书你敢拒收?
不给我薛之城面子是吧?”
*程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像冰,没说话。
“哑巴了?”
薛之诚的跟班推了*程一把,“薛哥让你跪下磕头,说自己是废物,这事就算完。”
*程的脊背挺得笔首,下颌线紧绷:“不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
薛之诚挥了挥手,跟班们立刻围了上去。
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木棍挥舞的风声、薛之诚嚣张的骂声……温景然背对着巷子,却能清晰地听见每一个声音,指尖攥得发白。
“说!
你是不是废物!”
薛之诚揪着*程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我妈当年就骂我是废物!
你这种没爹疼的穷酸,比我还废物!”
这句话像针,狠狠扎进*程心里。
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那是被揭开伤疤的剧痛——父亲早逝后,母亲总在醉酒后打骂他,“废物”两个字像魔咒,缠着他从童年到现在,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拼命学习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薛之诚却当众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薛之诚你够了!”
温景然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却看见*程被按在地上,嘴角渗着血,眼神却依旧倔强,没有一丝屈服。
薛之诚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吼什么?
站好你的岗!”
温景然看着*程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拔高声音:“**来了!
巡逻车的声音!”
这话一出,薛之诚和跟班们瞬间慌了神。
他们最怕的就是**,哪里还顾得上**,扔下木棍就往巷子另一头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程。
他还跪在地上,背对着温景然,双肩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声“废物”和心底翻涌的屈辱。
温景然跑过去,蹲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程,你没事吧?
我送你去医院……”*程猛地回头,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刺骨的冰冷和失望,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说话,只是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
温景然伸手想扶他,却被他狠狠推开。
他的力气很大,温景然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看着*程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孤单又倔强,嘴角的血迹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程!”
温景然喊他,声音哽咽,“对不起……我……”*程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温景然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程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对她滋生的信任,被她的“放风”和这场闹剧彻底碾碎了。
而*程藏在心底的秘密,被这样粗暴地揭开,该有多疼啊。
巷子里只剩下她的哭声,和远处渐渐消失的巡逻车风声——那是她编的谎,却没能挽回任何事。
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一天又一天缓慢地绷着。
自那天巷子里的闹剧后,*程就没再来过学校。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温景然总会下意识看向斜前方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桌面干净得像从没坐过人,只有阳光在上面投下窗格的影子。
数学老师**时,她会猛地想起*程递来的那张纸条,想起他低头讲题时认真的侧脸,然后愣在原地,被老师点名批评才回过神。
薛之诚似乎忘了那天的事,依旧每天带着跟班在走廊晃悠,偶尔拍着她的肩喊“景然”,语气熟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温景然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巷子里*程嘴角的血迹,想起他被推开时冰冷的眼神,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闷得发慌。
林萧萧也安分了许多,见了温景然就绕道走,只是偶尔会在课间望着*程的空座位发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许婉茹几次想问*程怎么了,都被温景然岔开了话题——她没法说,没法说自己是帮凶,更没法说*程是被薛之诚打伤的。
一周过去了,*程的座位依旧空着。
作业本没人收,试卷没人发,连他常去的图书馆靠窗位置,都再也没见过那个低头刷题的身影。
温景然放学时会刻意绕到那条巷子,地上的血迹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下斑驳的墙皮和呼啸的风声,像在嘲笑她的懦弱。
她开始在课堂上走神,老师讲的知识点像听天书,作业本上的错题越积越多。
薛之诚看出她的不对劲,塞给她一包烟:“怎么了?
魂不守舍的,谁惹你了?”
温景然没接烟,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着薛之诚张扬的笑脸,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她曾经以为跟着他很威风,以为所谓的“义气”和“地位”很重要,可现在,这些东西在*程空荡荡的座位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廉价。
又一个周一的早读课,温景然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看向斜前方——座位还是空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刺眼的光斑,她突然鼻子一酸,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知道*程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学校。
她只知道,那个会帮她系领带、会给她讲题、会在她被嘲讽时站出来的少年,被她亲手推开了。
走廊里传来薛之诚和跟班打闹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温景然攥紧了衣角,眼泪悄悄浸湿了校服袖子。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可没有*程的学校,好像连阳光都变得灰蒙蒙的,漫长又难熬。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深秋的晚风卷着落叶敲在窗上,温景然刚把书包甩到沙发上,就被温明远叫进了书房。
男人坐在书桌后,指尖的烟燃得只剩烟蒂,抬头时,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景然,家里出了点事,你得去南方住一阵子。”
温景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什么,就看见温明远推过来一张照片——是七岁那年,她坐在亲妈苏曼怀里,两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照片边缘己经泛黄,却被保存得很仔细。
“**在南方定居了,这两年总念叨你。”
温明远的声音放软了些,“公司最近****不开,家里乱糟糟的,你去她那儿待两年,等这边稳了我就接你回来。”
提到苏曼,温景然的心猛地一暖。
虽然七年未见,但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匿名的礼物,后来才知道是亲妈寄的。
电话里苏曼的声音总是温柔的,会耐心听她讲学校的事,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的**惯,那份隔着距离的亲近,是高雅洁从未给过的。
“她……还愿意见我吗?”
温景然的声音有点发颤,既期待又忐忑。
“傻孩子,她一首盼着你呢。”
温明远把机票和地址递给她,“下周三的飞机,**会去机场接你。”
温景然看着家里面现在的情况,也不想留下来给家里当累赘,只好捏着机票,指尖有些发烫。
她没再问家里的意外有多严重,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样上课,心里却藏着秘密的雀跃。
她没告诉任何人要走,只是悄悄给许婉茹买了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跟薛之诚说“下次打架别叫我放风了”,然后删掉了所有****——她想给过去做个了断,也想给苏曼一个全新的自己。
离开那天,天还没亮,温景然抱着苏曼寄来的玩偶坐上车。
车子驶出A市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学校的钟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心里闪过*程空荡的座位,最终还是轻轻闭上了眼。
飞机落地时,她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苏曼——还是照片里温柔的样子,只是眼角多了细纹,看见她时,眼睛瞬间红了,快步走过来抱住她:“然然,妈妈好想你。”
温景然埋在苏曼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突然觉得所有不安都消失了。
南方的日子很安静,苏曼每天给她做早餐,陪她写作业,晚上会坐在床边给她讲小时候的事。
温景然剪掉了长发,收起了纹身贴,左耳上一排耳钉全都摘掉了,只留下几个**的小点,曾经傲慢的大小姐,浓妆艳抹的她,成了个安安静静整天素颜朝天的女生。
她没再联系A市的任何人,薛之诚的消息、许婉茹的问候、甚至关于*程的任何可能,都被她刻意屏蔽。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温景然长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温婉。
苏曼偶尔会提起A市,问她想不想回去,她都只是摇摇头——在这里,她才真正像个被疼爱的孩子,那些关于“小混混”、“义气”、“地位”的过往,连同A市的风一起,早就被南方的**空气吹散了。
只是某个深夜刷题时,她会突然想起那个低头讲题的少年,想起巷子里冰冷的眼神,笔尖顿在纸上,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但很快,苏曼端来的热牛奶驱散了怅然,她知道,过去的己经过去,而未来,在南方温暖的灯光里,正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