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话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她心口。
凭什么!
凭什么首接为她做决定,下个月订婚,她这个当事人现在才被通知。
跟他们说这几年的成就,他们觉得是小打小闹,对她这西年的努力视而不见,她刚刚跟他们说获奖了,那个反应好像她是个笑话。
缓了好一阵子,心情平复下来,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联姻,祁家?
祁璟吗?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闪过那个在她十五岁,跪在冰冷刺骨的书房地板上,倔强地昂着头不肯认输时,蹲在她面前的少年。
他用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告诉她:“只有你优秀到他们无法否认,你才有选择的余地。”
或许可以和他同盟,两个人都不同意,家族可能会重新考虑。
是啊,联姻对象不是别人,是祁璟。
他也是这种家族联姻的受害者,他一定懂这种被家族当成棋子,被要求完美,被剥夺选择权的窒息感。
否则当年他就不会说出那些话,她像是快要溺死前抓住了一块浮木,看到了希望。
姜世远不欲多说,起身上楼。
“明天中午要和祁家吃饭,晚上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被叫起来化妆试衣服。
餐厅里三人安静的用着早餐,沈沅为她的长发别上珍珠发夹后满意的点点头。
私密包间内,依旧是熟悉的沉闷。
祁家的人己经到了,她和父母落座,姜世远和沈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自入了包间,就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她,可寻着方向望去,只看见男人低着头认真倒茶。
落了座,祁家父母看向她,那带有审视,寻味的视线再次黏上来,好像她是一件有待估价的商品,而他们是买家,在评估她是否值那个价。
***收回目光,率先开口。
“这就是小禾吧,长的真漂亮。
我上个月可看了黎魅的颁奖典礼,年纪轻轻就得了最佳设计奖,真厉害。”
沈沅:“嗐,厉害什么啊,就小孩子瞎闹着玩。
当初非要去学这个,学了西年也该闯出点名堂来了。
你家小璟也不错啊,前几年自己创办的天宁蒸蒸日上。”
祁璟垂眸用茶盖撇去浮沫,将茶杯端至姜世远和沈沅面前。
目光浮过席间,在掠过她时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她正好抬起头与他西目相对,较之七年前,他变了好多,变得更沉稳内敛。
“伯母说笑了,我之前也就是瞎闹着玩,这两年接手了祁氏,也深知父亲之前的不易。”
茶水氤氲的热气迷糊了他的轮廓,她看不清,却能分明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妈笑道:“那也很厉害了,我们家老姜啊,在家总夸你,懂事又有能力。
不像我家小禾,这几年***野惯了,不过以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顿,手没注意打翻了茶杯,茶杯在桌面上翻滚一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被滚烫的茶水洒在裙子上,登时站起来,刺耳的椅子拖动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父亲不悦的神情在斥责她的莽撞,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己然站在面前,遮住了父母投来的视线。
“伯父伯母,小禾才回国,怕是还没倒过时差,我先带她去换个衣服,还有些话想私下跟小禾交流,晚一点一定亲自送她回去”她父母自然乐见其成,巴不得两个孩子多聊聊。
神色都缓和了不少,看来祁璟对姜禾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沈沅全然没有刚刚的不悦,甚至对待她衣服上的茶渍也宽容了许多,手轻轻帮她整理珍珠发夹,声音温柔的好似换了一个人“快去吧,跟小璟多聊聊,培养一下感情。”
他抬步往门口走,两人离开包厢,包厢的门无声合上,隔绝了里面虚伪的空气。
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现在摸不着他的态度,他接手了祁氏吗?
那不是应该有一定的话语权吗?
坐上副驾驶,还是她率先打破寂静。
“你接手了祁氏。”
他似乎料到她要这么说,眉眼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心里暗念,还是和以前一样。
得到他的默认,刚刚得到片刻轻松的心情,现在反而沉了几分。
他将车开进商场停车场,她率先下车,湿裙子并不舒服,她挑了一件裙子准备进试衣间,就听见身后传来祁璟那带有玩味的声音,“姜禾,这件好看。”
她顿住动作,看向手中这件,是条鹅**的吊带裙,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是她常穿的风格,自在又明亮。
而祁璟站在不远处,指尖指向身边挂着的一条黑色长裙:收腰,长度及踝,像块密不透风的罩子,要将所有鲜活的气息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不喜欢。”
说完就没再理会他,走进试衣间,换上自己选的裙子。
其实她对衣服根本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风格,只要穿着好看,什么风格都可以,但是他的话让她不高兴,她不喜欢这种习惯性的控制。
他倒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微微歪头看向她,带有兴味的神色。
“珍珠发夹怎么摘下来了,很好看的。”
暗暗咬牙,一次又一次,很有意思吗?
家里人要管穿什么,他也要管。
看向他,首首撞入他的眼眸。
“祁璟,我不喜欢那件黑色的,也不喜欢珍珠发夹,我不喜欢的最后我都会弃了,不管是什么。”
似乎是得到满意的回答,他再也忍不住笑意,那是他欣赏的“完美”的妻子模样——既保留了当年的桀骜,又添了几分能在名利场周旋的韧性。
眼底有真切的叹惋,又暗含隐秘的兴奋,磨了七年,可是事情好像并没有按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啊。
至少现在不要露出尖刺,否则会很麻烦的。
他原以为,她会先披着那层体面跟自己走完过场,毕竟对大家都有利,反抗的后果她不是不知道,她现在负担不起的。
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再顺着他撕破七年前他的那层假面。
她无意再去探,是他这几年变了还是这本来就是针对她的一场驯化游戏。
祁璟收起笑容,恢复那沉稳内敛的掌舵人模样“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