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朝赘婿，开局欠税三百两

翌日清晨，林凡是在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中醒来的。

“姑爷！

姑爷！

起身了！

夫人吩咐了，您今日得去族学点个卯！”

门外是丫鬟小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凡从地铺上坐起来——没错，是地铺。

昨晚他很有自知之明打了地铺，病榻上的苏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酸痛的脖子，打开门。

小环端着一盆清水，眼睛却瞟向别处，语气公事公办：“姑爷，洗漱吧。

过后奴婢领您去族学。

小姐的药快煎好了，奴婢还得去看着。”

那态度，分明没把他当成半个主子，倒像是应付一件不得不处理的杂物。

林凡也不在意，快速洗漱完毕。

早餐依旧是一碗稀粥，不过多了半个馒头。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内心吐槽：“行，软饭套餐升级了，从纯稀粥变成稀粥配馒头片儿。”

跟着小环出了他们所在的小院，七拐八绕地走向苏府深处。

苏家不愧是东林府有数的富商，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气象不凡。

只是沿途遇到的丫鬟小厮，见了他要么低头窃窃私语，要么就投来好奇和轻蔑目光。

“瞧，那就是新姑爷” “长得倒人模狗样，可惜是个吃软饭的” “嘘！

小声点！

听说他家里欠了三百两的税债呢！”

林凡面不改色，内心却翻了个白眼：“三百两，真是走哪跟哪，这辈子的标签算是焊死了。”

族学设在苏府西北角一个相对安静的院落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间或夹杂着戒尺敲打桌面的声音和一个老学究的讲解。

小环在门口停下，低声道：“姑爷，就是这儿了。

您自己进去吧，奴婢告退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溜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林凡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寒酸的长衫（还是原主的旧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学堂里大约坐了十几二十个少年，大的不过十七八，小的只有十来岁，都是苏家各房的子弟。

***，一位留着山羊胡，面容古板的先生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领读《论语》。

林凡的闯入，瞬间打破了学堂的节奏。

读书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打量、不屑、嘲讽……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哟，这不是咱们新上门的姑爷吗？”

一个坐在前排，穿着锦袍的微胖少年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怎么？

不在家伺候姐姐，跑这儿来附庸风雅了？”

立刻有人附和：“苏勇哥，人家现在是姑爷了，说不定也想考个功名，光耀一下我们苏家门楣呢？

哈哈哈！”

“识几个字好帮着算账吗？

我爹铺子里正好缺个账房先生，姑爷有没有兴趣啊？

哈哈！”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学堂里响起一阵嗤笑声。

***的周夫子这才睁开眼，扶了扶老花镜，皱着眉打量林凡，语气冷淡：“你便是昨日入赘的林氏？

族长己跟老夫打过招呼。

既来了，便寻个空位坐下，莫要扰了学堂清净。”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显然也没多少欢迎之意。

林凡面皮微热，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扫了一眼，发现只有最后排角落里还有一个空位，便默默走过去坐下。

同桌是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子，冲他友好地笑了笑，低声道：“我叫苏康，你、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嘴欠。”

林凡点点头，没说话。

内心OS：“小屁孩们的职场霸凌？

爷当年在网上跟人对喷的时候，你们祖宗十八代还在玩泥巴呢。”

周夫子清了清嗓子，课堂重新开始。

今天讲的是《孟子·梁惠王上》的一段。

周夫子讲得深入浅出，但无非是些“仁政王道”的老生常谈。

林凡听着听着，心思就飞了。

这之乎者也的东西，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有些枯燥。

他开始观察窗外的树叶，研究其光合作用效率。

“林凡！”

周夫子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凡一个激灵回过神：“学生在。”

周夫子面色不虞，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走神：“老夫方才所讲，‘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作何解啊？”

刚才嘲讽林凡最起劲的那个苏勇，立刻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林凡眨巴眨巴眼，这题简单啊，****，可持续发展嘛！

他下意识地就用现代语言组织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回夫子，此言是说，砍伐树木要讲究时节和方法，不能滥砍滥伐，这样木材才会源源不断。

类似于，嗯，不能光逮着一只羊*羊毛，得让它长长再*，或者多养几只羊换着*，方是长久之计。”

学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学子都瞪大了眼睛，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苏勇首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羊毛？

哈哈哈！

这算什么解释？

粗鄙！

荒谬！”

周夫子也愣住了，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他教了一辈子圣贤书，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羊毛”来解释孟子！

这、这成何体统！

他刚想发作呵斥，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因为，仔细一品，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不堪，但道理，好像确实是那个道理？

甚至比书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说法更首白易懂？

周夫子憋了半天，脸色由青转红，最后才憋出一句：“措辞粗陋！

有辱斯文！

但大意倒也沾边！

以后需引经据典，不可如此市井俚语！”

林凡：得，马屁拍马腿上了。

这帮古代人，真难伺候。

说人话还不行了？

周夫子似乎为了挽回课堂的严肃气氛，又或者想再考考这个“不走寻常路”的赘婿，便沉声道：“记诵之学不过小道，算学亦不可偏废。

我且再考你一题。”

他略一沉吟，出了一道在他看来颇有难度的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

问物几何？”

这是《孙子算经》里的经典难题，涉及初步的同余理论，对于这些平日只读圣贤书的学子来说，极难。

果然，学堂里一片寂静，学子们纷纷低头苦思，掰手指的掰手指，挠头的挠头，连刚才嚣张的苏勇也皱紧了眉头。

林凡一听，乐了。

韩信点兵？

中国剩余定理的小学应用版？

这题我熟啊！

他假装沉吟，其实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除以3余2，除以7也余2，那这数肯定是3和7的公倍数加2，也就是21的倍数加2。

再看除以5余3，21除以5余1，那么（21的倍数）除以5的余数等于（倍数本身除以5的余数）。

要找一個数，使得（倍数除以5余1）因为（1倍数+2）除以5要余3，即（倍数+2）≡3 (mod 5)，所以倍数≡1 (mod 5)。

最小的倍数就是1，所以最小的数就是211+2=23。

验算一下，23除以5正好余3。

完美！

整个过程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就在周夫子以为终于难住他，准备开口训诫之时，林凡抬头，语气平静地说：“回夫子，是二十三。”

“什么？”

周夫子一愣。

“学生说，此物最小之数，当为二十三。”

林凡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下思路，“因其三三数之剩二，七七数之亦剩二，故可为三与七之公倍数加二，即二十一之倍数加二。

又需满足五五数之剩三，试以最小倍数加之，二十一加二得二十三，恰合。

若不然，下次合此条件者，当是二十三加一百零五之倍数”他话音落下，整个学堂鸦雀无声。

所有学子，包括苏勇，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才几息时间？

他就算出来了？

还说得头头是道？

虽然有些词听着古怪（“公倍数”），但那思路清晰得可怕！

周夫子更是震惊地扶住了桌子，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林凡，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这道题就算让他来算，也要费些笔墨推演片刻，这小子，居然心算片刻就得出了答案和通解？

这，这真是那个欠了一**债、被迫入赘的破落书生？

难道族长招他入赘，不是单纯冲喜，而是捡到宝了？

周夫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干咳两声，努力维持着夫子的威严：“嗯算法倒是奇巧。

看来你于算学一途，确有些许天分。

但需戒骄戒躁，圣贤书才是根本！

今日便到这里，散学！”

说完，周夫子几乎是同手同脚、脚步虚浮地快步离开了学堂，他得赶紧去找族长聊聊这个“些许天分”恐怕要重新定义的赘婿！

夫子一走，学堂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不少学子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奇和探究。

“林凡，你怎么算出来的？”

“那题好难啊！

你以前学过？”

“教教我吧！”

就连那个**子苏康，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林凡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简单，简单，这叫‘摸索规律’晚上要有空，我教你们啊？”

唯有苏勇那几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被围住的林凡，眼神更加嫉恨，哼了一声，悻悻地走了。

林凡走出族学，阳光洒在他身上。

虽然早上那碗粥早就消化完了，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但心情却莫名舒畅了不少。

嗯，软饭的硬度，似乎稍微提升了一点点。

从稀粥配馒头片，升级到了嗯，能加个咸鸭蛋的水平？

科举之路，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