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黄道吉日。
宫轿碾过青石御道,朱红宫墙巍峨耸立,皑皑白壁映着秋日骄阳,金光泼天洒地,却似被高墙陡然掐断了温度,只余下深宫深处氤氲的冷意。
我扶了扶鬓边赤金衔珠步摇,唇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上一世,便是这般好阳光,照着我欢天喜地踏入碎玉轩,却最终照见我枯井尽头染血的容颜。
进宫后第一件事到皇后那里拜见,只见皇后端坐鸾凤椅上,丹蔻指尖轻抚茶盏浮沫,仪态雍容如画,眉目间却凝着千年不化的冰霜。
前世我嫌她伪善,一心攀附甄嬛那般“真性情”,如今才看懂她眼底深藏的棋局——执子之人,从来不屑喜怒形色。
“臣女瓜尔佳氏,叩见皇后娘娘。”
我伏身下拜,额心贴地,鸾凤裙裾的金线刺目如刃。
“起来吧。”
声线平和,却自有威压,“皇上念尔父之功,赐你‘祺’字为号,望你谨守宫规,安分承恩。”
我垂首应喏,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端妃闭目捻珠,齐妃掩唇打量——皆是老熟人,却再无前世热络心思。
尤其甄嬛,上一世我屡屡巴结她,想借扳倒华妃之势争宠,最终反被她与皇后所杀弃如敝履。
这一世我只需恭顺垂眸,将野心藏于谦卑之下:“臣女愚钝,唯娘娘教诲是从。”
拜见完皇后,我来到景仁宫偏殿。
尚未踏入宫门,便见一袭粉红宫装的身影候在阶下——欣常在。
前世我屡屡截她恩宠,讽她出身,最终被她反扑一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世她依旧笑得温婉,屈膝行礼:“给祺贵人请安。”
我虚扶一把,命侍女递上一对翡翠耳珰:“欣姐姐不必多礼,往后同住一宫,还需互相照应。”
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恭顺:“贵人厚赏,妾身愧不敢当。”
我凝视她低垂的眉眼——若这一世你肯安分守着你的“欣”字过日子,我自不会动你分毫。
若你仍要蹈前世覆辙,与甄嬛联手置我于死地……袖中指尖掐入掌心,我弯起眉眼笑如春杏:“姐姐谦逊了,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
秋风卷落叶扫过宫砖,廊下铜铃叮咚。
我转身步入内殿。
步入内殿,一股清冷的檀木香夹杂着些许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宇轩敞,陈设虽新,却透着一股子无人久居的空寂。
我于正中的紫檀木浮雕鸾凤椅上端坐下来,脊背挺首,下颌微抬,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垂手侍立的宫人。
最终,落在那两个跪在冰凉金砖地上的身影上——小太监小东子和丫鬟玉儿。
上辈子小东子因为没给我打听到皇帝出行信息被杖责二十,玉儿则因梳头时扯痛我而被我掌掴罚跪。
后来我失势,他们或是离心,或是无力回天。
思绪翻涌,面上却只余一片沉静。
我并未立刻叫起,只任由那沉默压在他们肩头,看着他们因不安而微微颤抖的肩背。
良久,我才慵懒地抬了抬指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每一人都听得清晰:“抬起头来。”
两张犹带稚气的面孔抬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我接过带进宫贴身丫鬟青苑递来的热茶,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茶盖,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眼底的情绪:“既分到了我这里往后便是我的人。
我这儿,规矩不多,但最紧要的有两条:一曰忠,二曰勤。
忠心办事的,我自然看在眼里,亏待不了。
若有了异心,或偷奸耍滑……”语意未尽,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威慑。
小东和玉儿连忙磕头:“奴才/奴才万万不敢!”
“不敢便好。”
我神色稍霁,这才对青苑示意了一下。
青苑立马端着一个红木小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小锭银锞子和两支素银簪子。
“这银锞子,赏你们日后当差辛苦,添些嚼用。
簪子给玉儿,姑娘家打扮得精神些,也是主子的脸面。”
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打发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在我这儿,好好当差,自有你们的前程和体面。
起来吧。”
恩威并施,敲打过后再施以实惠。
这才是御下之道,而非一味的打骂折辱。
小东子和玉儿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赏赐,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大方”,愣了一瞬才忙不迭地叩谢恩典,再起身时,眼中的惶恐己被感激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忠诚所取代。
“都下去各司其职吧。”
我挥挥手,略显疲惫地靠向椅背。
这一世这些微末之人,或许将来就是保命的**。
棋盘之上,每一子,都需得仔细斟酌,妥善安置。
小说简介
小说《祺贵人:不做瓜六做主宰》“慬憬”的作品之一,甄嬛玉儿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您垂怜!”我赤足奔逃在宫巷青砖上,扑倒在皇后宫门外,死命敲凄厉的喊声响彻天地,却敲不开那门。雨下的真大呀,我流的血与雨交杂在一起割透单衣,“皇上!皇上开恩啊!臣妾愿以命换家人平安!” 可惜没有用,最后一道杖影落下时,惊雷劈亮朱红宫墙。我看见自己染血的指尖抠进积水,恍惚间竟望见十六岁那年,府中红梅绽得正艳。大家都叫我瓜六,不是因为我姓而是我本质瓜,不仅害死自己还有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