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身后那辆马车在飞扬的尘土中戛然而止地在陈洛湘身旁边停下。
马车有些陈旧,赶车的男子大概二十来岁,一身粗布衣服。
皮肤黝黑,眼睛中迸发出精明的光,脸上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
陈洛湘一手抓着包袱,一手覆在腰间的软剑上,眼神警惕的地上下打量着车上的男子。
“打扰姑娘”那男子双手一抱拳,朗声道,“不知姑娘是否是要进城?”
陈洛湘假装木讷地点着头,嘴里“啊啊啊”地喊着,双手朝着前方胡乱地挥舞着。
那男子定睛看了一会儿,侧头隔着帘子朝着车厢里低声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
“姑娘,这段官路地处偏僻,天黑之后常有野兽出没,十分危险。”
陈罗翔蜡黄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嘴里继续叽里咕噜地说,双手做着哀求的手势。
男子眼睛一转,“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捎姑娘一程,前面有一家客栈可以歇歇脚。”
在深山中生活了十年,单枪匹马地花了七天的时间从山顶下山的她难道还惧怕男子口中的黑夜中常常出没的所谓的“野兽”?
只不过是又累又饿的陈洛湘浑身太过疲乏了。
听到男子的话,假装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嘴里吱吱哇哇了一通。
男子见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热情的跳下马车后,把陈洛湘搀扶到车厢中,说道:“车中还有一位同样赶路的老人家”。
陈洛湘透过衣袖感受到男子手劲很大,应该身上是有几分武力的,点头如捣蒜般的回应了男子。
着急忙慌地爬进车厢,车厢还算整洁干净。
陈洛湘抬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瘦削,微眯着眼睛老人坐在里侧。
她憨憨傻傻地嘴里叽里咕噜地朝着这位老人家一通输出,然后手足无措地坐在座位上。
这位老头看到唯唯诺诺的陈洛湘,掀了掀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
陈洛湘把手覆在腰间,警觉地关注着车厢内外的情况,尽管她又累又饿。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陈洛湘在车厢内感觉到逼仄的山谷感消失,外面逐渐开阔起来。
在思忖之间,马车“嘎吱”停了下来。
赶车的男子朗声道:“天色将黑,我们姑且在这个客栈歇息一下吧。”
一边说着一边挑开帘子,陈洛湘迟疑片刻,忙不迭的踉跄着跳下来了,后面的老人被男子搀扶下来。
此地视野虽然开阔了几分,仍然是荒郊野外。
眼前客栈没有招牌,门窗斑驳破旧。
只有偶尔一两声茶杯碰茶碗的声音,好似没有任何信息能够提示路人这是一家能供他们歇脚的客栈。
男子搀扶着老头走到陈洛湘身边,“这家客栈是破旧了点,还是可以勉强吃点东西果腹休息一晚的”。
陈洛湘比划了两下,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连连点头答应着。
走进客栈后,里面同样陈旧甚至可以说更加破败。
但是炉子“咕嘟咕嘟”响的茶壶以及缭绕的热气让这个冷清的小店还算有几分的人气。
“几位请进”一位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招待道,走起路来一跛一拐的。
赶车的男子说:“店里都有什么吃的?”
“客官,我这个小店偏远,吃食也简陋,只有一些干粮和和汤食。
对,还有茶水。”
跛脚老板脸上的笑有几分讨好。
“好,那就给我们上这些,三个人的量。
再加一壶热茶!”
老板诺诺地点头。
热茶上了之后,老板就去后面的厨房了,不一会儿,一盘杂面馒头、一盘黄澄澄的窝头、一大盆热汤依次端上来。
陈洛湘看到那俩人喝茶以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
试毒是灵月山弟子必学的一门技能,她这个旁支的师侄静空师太对她也是一视同仁。
一口茶水在嘴里稍稍停留了片刻,陈洛湘判断没诈,接下来就连干了三杯这普通甚至说劣质的茶水。
她饥饿、困乏,对于桌子上的食物毫无抵抗力,一口气吃了三个窝头,三个馒头,三碗汤。
同桌的那个瘦削的老头儿鄙视地斜睥了她一眼,面对陈洛湘这副吃相,那个赶车的男子有些尴尬地转头。
吃饱喝足后,三人在跛脚店主的引领下去后院住宿。
浑身上下疲乏无力的陈洛湘选择了和衣躺在床上,甚至包袱也没有卸下。
她总感觉这客栈中有一种说不上阿里的异样感觉,必须提高警惕所以根本不敢睡也睡不着。
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是几更天,听力敏锐的陈洛湘听到有东西敲在了窗户上。
她立马机警地睁开眼睛,困意立马烟消云散。
静等片刻后就听到有窸窸窣窣走动和说话声音。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有些急促,心狂跳,一手拽着包袱,一手覆在腰上的软剑上。
或许是当手感受到软件的温度让她焦躁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毕竟在灵月山上跟随师叔学了十年的功夫。
师叔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叱咤风云的女侠。
以静制动。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门拴掉地随后是开门的声音,有人进屋了,还不止一个。
陈洛湘内功也算有所造诣,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先捂着她的嘴”,这是赶车男子的声音。
“好,我趁机**住她的胳膊腿。”
听到这个声音,陈洛湘身体一怔,这是跛脚老板的声音。
“接下来就请李爷过来”,两人的声音中有压抑的喜悦。
“李爷”陈洛湘心里又是一惊,莫不是跟她们一起住店的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这个丫头面黄肌瘦,瘦的跟麻杆似的”一人啧啧地点评着陈洛湘的外貌,“怪不得李爷不喜欢”。
“就这离皇城三西百里地的地方,平时过路的行人都没几个,这是我们蹲了快半个月才遇到这么个娘们儿”赶车男子嗓音属于硬朗性的,即使压低嗓音,陈洛湘听得也是一清二楚。
“这倒也是,别说李爷这么一把年纪了,这心思还真是花呀男人么,还有我看她一首挎着那个包袱,没准里面有一些值钱的东西等会儿我们把她绑住后,有值钱的东西先拿上一两件”声音越压越低,但是脚步离陈洛湘越来越近。
此刻陈洛湘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三个人是一伙儿,专门干这些打家劫舍,欺负妇女的腌臜事。
心中开始有些隐隐的不安也夹杂着丝丝的雀跃,这十年在灵月山上学的武功还从来没有在武场上使用过,看来今天是派上用场了。
陈洛湘死死地拽着师叔交给她的包袱,这里面是她复仇的全部线索,覆在腰间的手有些微微地有些颤抖。
听觉极其敏锐的她觉察到黑暗中的两人在自己床头和床尾。
两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除了让陈洛湘感到恐慌外心中也十分地恶心。
“该死的男人”她心中暗暗地骂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暗中一道亮光挥舞着***男人首接砍倒在地。
赶车男子的脸上被一只脚踩住,跛脚老板的咽喉毫厘之间感受到剑锋的森然。
都不知道怎么就翻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懵圈而恐惧,等反应过来后,哀嚎着求饶。
“饶命,饶命,大侠大侠,饶命两个蠢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是陈洛湘沉静而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