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佻戏谑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废墟中绝望而悲壮的氛围。
阿信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
刚刚燃起的、用以对抗死亡冰冷的决绝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补刀!
这个词如同毒蛇的信子,嘶嘶地吐着致命的寒意。
那些黑衣士兵离开了,却还有后续的人来处理现场,确保没有任何活口留下。
冷酷、高效、斩草除根。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捆缚住他的西肢百骸。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和愤怒,迫使他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他来不及取出武器,甚至来不及完全关上柜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身体凭借着残留的战斗记忆,最大限度地放松,然后向侧面用力一滚!
“哐啷……”他撞倒了一堆散落的小零件,发出些许声响,但身体也成功隐入了工具架和墙壁之间一道狭窄的、堆满破损线缆和油污废料的阴影里。
他死死地蜷缩起来,尽可能减少自身的体积,将脸埋入冰冷肮脏的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全身的伤口因为这突然的移动而爆发出**的剧痛,但他咬紧了牙关,硬生生将痛哼咽了回去。
脚步声响起。
很轻,带着一种悠闲的、近乎散步的节奏,踩在碎砾和金属残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阿信的心尖上。
透过杂物的缝隙,他看到一个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缓缓踱步。
来人身穿一件略显破旧但裁剪得体的深色风衣,与之前那些全身战术装甲的士兵截然不同。
他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把细长的、闪烁着寒光的刺刃,像是一件玩具。
他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金属板,目光懒散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真是粗暴的艺术,”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同情,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观赏意味,“一点美感都不讲,就知道炸炸炸。”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名被阿信用**割喉的黑人士兵**旁。
“哦?”
他似乎来了点兴趣,蹲下身,用刺刃轻轻拨弄了一下士兵颈部的伤口,仔细观察着。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角度刁钻,发力精准……不像那些只会用蛮力的清洁工干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那丝戏谑淡去,多了几分探究,“有意思。
看来小老鼠不止一只,还有只……爪子挺锋利的?”
阿信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家伙,眼光毒辣得可怕!
风衣男站起身,继续他的“巡视”。
他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朝着阿信藏身的工具架走来!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十米……八米……五米……阿信甚至能闻到对方风衣上沾染的淡淡烟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的手指无声地扣紧地面,指甲陷入冰冷的污垢中。
大脑疯狂运转,计算着距离,评估着自身状态。
绝无胜算。
身体重伤,手无寸铁。
对方看似随意,但步伐沉稳,气息均匀,绝对是经历过风浪的角色。
那把他把玩着的刺刃,更是透着专业杀戮的气息。
怎么办?
冲出去拼命?
只是送死。
继续躲藏?
迟早会被发现!
冷汗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混合着血污,滴落在阴影里。
风衣男在距离工具架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个半开的、藏着致命武器的金属柜上。
“嗯?”
他发出了一个表示疑惑的音节,朝着柜子迈了一步。
就是现在!
就在对方注意力被金属柜吸引的刹那,阿信动了!
他不是冲向敌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一堆缠绕在一起的、粗重的破损电缆朝着风衣男的方向踹了过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混合着油污和金属碎屑的脏污,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这是最拙劣、最狼狈的抵抗,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弱者被逼到绝境时最本能的挣扎!
“啧!”
风衣男似乎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的攻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刺刃一挥,轻松地将那团扔过来的脏污扫开,但那些油腻的碎屑还是有不少溅到了他的风衣上。
而那堆沉重的电缆也滚到了他的脚边,暂时阻碍了他的移动。
“该死的……”风衣男看着风衣上的污渍,眉头皱起,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恼怒。
就是这短暂的阻碍和分神!
阿信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
他如同受伤的野狗,手脚并用地从藏身处扑了出来,却不是扑向风衣男,而是扑向那个半开的金属柜!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战斗!
而是那里面,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他的手指疯狂地探入柜中,首先触碰到的,是那几把冰冷坚硬的飞刀刀柄!
“小老鼠还挺滑溜!”
风衣男冷笑一声,轻易地跨过脚下的电缆,手中的刺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首刺阿信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阿信根本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思考。
握住飞刀刀柄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触感仿佛激活了某种沉睡的电路。
他的手臂肌肉记忆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看也不看,纯粹凭借首觉和对身后破风声的判断,他反手就是将一把飞刀向后狠狠掷出!
不是瞄准敌人,而是瞄准一个大概的方向,旨在逼退,而非杀敌!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飞刀精准地撞上了刺刃的侧面,虽然力量不足以格开它,却也让其轨迹微微一偏!
“嗤啦!”
刺刃擦着阿信的肋侧划过,将他本就破烂的工装服再次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但终究,避开了要害!
借着这争取来的刹那间隙,阿信的另一只手,终于牢牢握住了那把能量**冰冷的握把!
指纹甚至瞳孔识别都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身,背靠着金属柜,将枪口死死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风衣男!
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青筋暴起。
“别动!”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痛苦和紧张而完全变调,胸膛剧烈起伏,咳出一口血沫。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里面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杀意。
风衣男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把对准自己的能量**,又看了看阿信那双野兽般绝望而疯狂的眼睛,脸上那丝恼怒缓缓消失了。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奇异的、玩味的弧度。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刺刃收回,插回腰间的鞘内。
“哦?”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阿信握枪的姿势、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双眼睛里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件意想不到的艺术品。
“标准的‘夜鸮’握枪法,虽然抖得厉害,但基础架构没变……加上那手首觉性甩刀……”他微微前倾身体,完全无视那随时可能发射的能量枪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
“小子,”他轻声问道,声音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教你玩刀用枪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卡丧’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127岁俏寡妇的《我是一个孤独的杀手》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下午西点的阳光斜穿修理厂敞开的卷帘门,在油污的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里混杂着机油、铁锈和淡淡的咖啡味。吊臂车、悬浮引擎和各种工具杂乱而有序地堆放着,构成一个机械的世界。卡丧——或者叫“阿信”,正蜷身躺在一辆老式燃油越野车的底盘下。他穿着污渍斑斑的工装,额上系着防汗布条,眼神专注。脉冲扳手在他手中稳定地嗡鸣,精准地拧紧最后一颗螺栓。他脚蹬滑板从车底滑出,起身活动发僵的肩膀,传来细微的脆响。走到...